杂志拍完，第二次顺位发布的录制也提上了日程。
“我记得，这次排位要淘汰掉十个人……”路上，商九月聊起这个话题。
苏逸风一只手插着兜，随口道：“只是淘汰十个人，比一公的时候仁慈多了。”他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而全在商九月的头发上，“你这个白色还不染回来吗？”
"难得染一次，想多留几天。等三公曲目定下来再换也来得及。"商九月低头捻了捻自己的发尾，语气里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孩子气，惹得苏逸风发出感叹：“说实话吧，你上学的时候一定是老师、家长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怔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你怎么知道的，我……”
余光瞥见有人正往他们的方向来，商九月止住了话头，但没想到的是，那个练习生在看清自己的脸后，忽然顿住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挣扎，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搞得商九月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苏逸风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绷了两秒，没忍住笑出了声，被商九月甩了一个白眼：“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苏逸风笑够了，用手背蹭了蹭鼻尖，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尽：“你已经快成营里的You-Know-Who了。”
原来是“霍哲退赛”的消息传了出去，营里的氛围微妙地变了一阵。
一开始没有人当真，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一个有着大厂撑腰的人气选手，怎么会甘心主动退赛？哪怕舆论压身，多留一轮也能多蹭一波流量。
直到不知从哪儿传出一个小道消息，“霍哲是因为得罪了商九月被节目组警告了”，众人竟一下子觉得合理了。
“其实还有一个玄学版的，比如‘跟月神做对的不会有好下场’，因为月神的八字克小人。”苏逸风说得信誓旦旦。
商九月一时间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没有听错吧，这么离谱的传言也有人信。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红颜祸水’呢……”商九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苏逸风回身瞧了他一眼，收了几分玩笑的意味：“怎么不是呢。你最好立刻在脑中重塑认知，你现在是训练营里炙手可热的NO1。与其担心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流言，不如担心一下，会不会有人为了热度死死扒住你不放。”
商九月一时没说话，苏逸风看着他抿紧的唇线，不禁焦躁地舔了一下虎牙，反省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是不是重了些，九月本来就不太在意这些，自己应该选个更恰当的时机和他好好说说的……
懊恼的情绪越发升腾，苏逸风忽然脸颊一紧：“哎？”
商九月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眉眼弯弯道：“苏逸风，你是在担心我吗？怕我识人不清，误交损友啊？”
苏逸风鼓了下脸颊：“我没有……好吧，确实有一点，但我不是想要干涉你，只是……”
“是作为朋友的关心，对吧。”商九月抢过话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和上一次在宿舍的不欢而散不同，这一回，两个人似乎都学会了在彼此的相处中各退一步。
苏逸风开始小心翼翼地守着交往的分寸，商九月也不再过度揣测对方的行为是出于功利还是私心。
忌惮和恐惧会消磨人的意志，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但时间总会证明这一切。
*
比起第一次顺位发布，第二次录制，在场的练习生们明显放松了不少。或许是主持人换回了宋青青，熟人的氛围感浓厚，也或许是这次淘汰的人数有限，竞争的紧张感被稀释了大半。
“走之前还能看到霍哲被退赛，我真是晚上睡着了都要笑醒。”赵悦扬耸了耸肩，神色轻松：“九月，还没正式谢过你，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队长。要不是进了你的组，我多少也得患上个舞台PTSD。”
赵悦扬的离开基本已是板上钉钉。一公时他就是吊车尾，这期投票又截止到二公播出前，按照造星目前的票池规模，想半个月内往上爬十个名次，几乎是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商九月心中的遗憾，又被赵悦扬的豁达表现冲散了，崔澜更是大大咧咧道：“出去后，可别忘了给我们投票。”
“那必须的！”赵悦扬拍了拍崔澜的肩膀，一一扫过二公的队友们：“有一个算一个，放心，你们每个人的票都算我一份。”
商九月他们在和队友依依惜别，而现场像这样和队友凑在一起说话的，同样比比皆是。反倒是那些零零散散站在一旁的练习生，格外显眼。
白星河便是后者中的一部分。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欧小时呢？”商九月注意到孤身一人的白星河，不由走过来询问。
“男神！”白星河精神振奋了一下，又迅速回落：“小时在和他们组的队友说话呢。”
商九月一看便知道有事，试探着问：“你和他吵架了？”
白星河猛摇头：“不是，和小时没关系。是、是我这次的一个队友……”
据白星河所说，二公组队的练习生们当时一致推举他做了C位，而C位一般也被默认为队长。白星河虽然年纪最小，但也努力去担起队长的责任。每次练习，他都会注意中途停下来询问队友的意见。通常大家也都客客气气地说“挺好的”“都听队长的”，只有吴林，时不时会提出一两个建议，话里带着一种“我说得都对”的笃定：
“星河，这段高音最好再收一点，唱歌的人嗓门要是太大就盖过后面的和声了。”
“星河，我觉得这里的走位要不变一下吧，这样改，动线更合理啊！”
“星河，你这个表情管理，镜头前面看起来有点呆，你要不要试试像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