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人欲言又止。

“你好像不太赞同我的话？”陆辰现场表演一个反客为主：“想说什么就说。”

“其实我是想问，你合作过的人之中，应该还有一个练习生符合你的要求，你为什么没有选他呢？”

陆辰顿了一下，仿佛没有听到：“咳，刚才的问题我回答完了，下一个。”

“那不想合作的人是？”

陆辰的脸上写着“都说让你换下个问题了”，但采访人不为所动，他只好别过脸去，嘴唇微微绷紧：“……没有。”

采访人像是嗅到了鱼腥味的猫，并没有放过他：“不行，必须得说一个名字。”

陆辰的反应很奇怪，耳根开始泛红，语气也变得不耐：“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说名字！你要硬让我说，我也只能说我没有不想合作的人，但比起合作，我更想挑战他。”

采访人：……好的，我明白了。话题度这不就手到擒来了嘛！

陆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步子比进来的时候还快了半拍。

商九月被排在最后一个。

采访人精神一振：“欢迎我们这次的第一名，请坐。”

商九月笑着说了谢谢，晃起来的白发像是打了一层柔光滤镜，让人不由心生感叹，名不虚传啊。

“请评价一下你过往合作过的练习生，至少一名。”

这问题有点宽泛啊，商九月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自己合作过的练习生人数，但果然，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崔澜吧。”

“崔澜在Rap上的天赋和功力是我望尘莫及的。”商九月弯了一下嘴角：“他嘴皮子也很溜，和薛长英凑在一起时，两个话痨每时每刻都像是在做相声表演。这就很挑战沈文行的神经，毕竟他一向注重效率，总能做出最高效的训练安排……”

“……要是论跳舞，叶寒的肢体控制力很强，和他合作舞台，我会很安心。而赵悦扬的优势在于他很能放得开，再羞耻的动作，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嗯，但要是论演唱的功力，就不得不提陆辰……”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他忽然自己笑了：“哎呀，我怎么好像把所有人都说了一遍。”

采访人心里暗暗接了一句：你确定不是故意的？

面对这样的端水大师，采访人放出大招：“如果让你从练习生中选一个不想合作的人，你会选谁呢？”在商九月张口之前，他又抢先道：“必须说出一个名字，不能偷换概念，也不能顾左右而其他。”

这是前面采访了谁，才留下了这么痛的教训啊。

商九月若有所思地盯着采访人看了一会儿：“那我选姜霖吧。”看着采访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耸了耸肩，摊手道，“我认为我们两个人实在太相似了，如果在一个组里，恐怕会让其他人坐立不安。”

采访人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展开说说？”

“比如说，我们两个都有点完美主义，一个完美主义可能带动全组，但两个的话……”商九月用手指比划出一个拉弹簧的动作，“其他人可能会像这样‘啪’一下就断了。”

商九月无奈地笑了："所以，不是我不想和他合作，而是不敢和他合作。”

采访人握笔的手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后期直接在这里给商九月头上P了几个花字：“端水大师！情商高手！”

“你放心，三公你确实没有和姜霖分到一组。”到了最后，采访人长舒一口气：“今晚七点，工作人员会把三公分组的名单递到你们每个人手里。”

商九月眨了眨眼，浅色的瞳仁在顶光下像半透明的琥珀：“所以你们已经知道结果了，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采访人义正言辞：“禁止使用美人计！我拒绝成为情场，呸，情商大王池塘里的鱼！”

商九月：？

*

当晚七点，名单准时送到了每个人手上。商九月垂着眼扫完名单，看到自己组第六个人名字时，手指在卡片上停了一瞬。

——吴林。

白星河知道这事的时候脸都绿了，在宿舍里来回转圈圈，差点把拖鞋踹飞。商九月本来在床头专心致志地翻歌词本，听到动静好笑道："停停吧，孩子，你都快把我们宿舍的地儿犁平了。"

"九月哥——"

"你就这么怕他啊。"商九月托着下巴，好奇道。

白星河停下来，想说自己不是怕，只是，只是……“他那种人就是有毒。他会慢慢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赶走，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说完这句话，白星河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把心里话说出口，又像是觉得自己这话是在示弱，不由红了耳朵。

“我知道了。”

听到商九月的声音，感觉到头顶的温度，白星河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

仿佛是在温柔安抚他，商九月放轻了语气："别怕，让我来会会他。"

那声音很轻，轻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走，可那声音又分明很重，重到白星河觉得心里那根被拧紧的弦，在某个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地方被压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