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粉丝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业内自然也看得明白。但不管商九月目前风头有多盛，未来又有多大的潜力顶替祁宁，当下品牌弃了商九月，选了祁宁也是事实。

“这肯定是祁宁方故意的。”小林不无气愤：“W家也是，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还假惺惺说什么以后再合作，就这种合作态度，直接拉黑都算轻的。”

相比小林的情绪外漏，曹焱看着就冷静多了，哪怕是看到黑粉到处蹦跶，嗷嗷叫着"月神不是号称TOP1吗？连个珠宝代言都保不住？""吹什么'断层第一'，品牌方不傻，谁是水货、谁更值钱，人家心里清楚""人祁宁好歹顶流了好多年，商九月是什么？选秀限定红人罢了"，他也依旧能压下心底的不悦，保持清醒的思路。

“倒也不光是W家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我也同样。”曹焱耸了耸肩：“把C家的品牌资料拿过来吧。”

小林愣了一下："C家？"

“嗯。虽然祁宁那边出手比我想象的快，W家拿出来的理由看起来也合情合理。但我也不是全无准备，在接触W家之前，其实我最早是和C家在谈珠宝线。”

小林想到了那支商九月和C家合作的香水广告，忍不住夸了一句：“曹总果然高瞻远瞩。但是，”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之前都没谈下来，现今我们被W家摆了一道，再去谈C家，会不会更被动了？”

"恰恰相反。"曹焱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屏幕上是一份数据报表，他把屏幕转过来朝向小林："那支香水广告的合作效果，C家内部做了复盘。投放期内线上线下曝光量翻了将近三倍，S市地铁站那个地广后来还延长了投放周期，因为打卡效应超出了他们预期。这笔账他们算过，数字不会骗人。"

小林凑近看了看，眼睛慢慢睁大了一些。

曹焱继续分析："当时C家犹豫，是因为九月那时的排名还没有完全稳定，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二公《梦里人》持续出圈，九月再次拿下排名一位，对了，还要加上《时尚》杂志封面卖断货。甚至，”他顿了一下，"W家这次踩我们一脚，也帮我们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九月现在的商务价值，已经可以被对手当成威胁来对待了。C家如果目光长远的话，现在就是签下商九月最好的时机。"

曹焱看着小林略带困惑的眼睛，问她：“你说，W家这次为什么会选择祁宁？”

“因为他人气稳固吧。”小林仔细想了想，语速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若论曝光和关注，我们九月不比他差，但毕竟是新生流量，在一些老牌品牌看来，势头越猛，越会让他们产生‘不长久’的担心。”

“你说的不错。”曹焱肯定了她的说法：“我翻看了C家这些年请的国内外代言人，发现他们的选择越来越年轻化、先锋化，说明C家的当家人更偏向于做出冒险性策略。W家拒了我们，反而是给C家传递了一个信号——别人不敢做的选择，你们敢做吗？你猜，这个消息传出去，对C家来说，我们是处于劣势还是优势？”

小林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消化完刚才那番话，才缓缓吸了一口气："……优势。"

"所以现在，你担心的问题已经不算问题了。"曹焱把文件夹关掉，目光落在手机上的对话框，微微笑了起来："看，他们的回复来了。"

“Cao，I like that suggestion. Let's explore it further.（我喜欢这个建议，让我们进一步谈谈。）”顶部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那是C家品牌公关的微信头像。

曹焱在投入工作前，最后嘱咐了一句：“你可以适当安抚一下九月粉丝的情绪。不用透露太多，路，还长着呢。”

小林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键盘被偶尔敲响的声音和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她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点开那个论坛帖子看了看，楼层还在涨，黑粉还在跳，但她忽然觉得那些言论变得轻飘飘的，像一场很快就会被人忘记的阵雨。只要是雨，总会停的，而雨停之后，才能见彩虹。

*

凌零在茶水间一边泡着咖啡，一边享受摸鱼的乐趣，余光瞥到赵敏敏气鼓鼓地走过，连忙叫住她：“哎，发生什么事了，你被主编骂了？”

“跟他没关系。”赵敏敏摆了摆手，气冲冲地把手机举到凌零眼前：“你看到这些消息了吗？”

凌零一头雾水：“消息，什么消息？工作群的吗……”

“你到底是不是商九月的粉丝啊，怎么还没有我这个路人关心他？！”赵敏敏恨铁不成钢：“现在网上传疯了，说商九月的代言被祁宁抢走了！”

凌零一时不知道该先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商九月的粉丝，还是吐槽对方不是对娱乐圈明星不感兴趣吗，最后从嘴里出来的却是：“什么品牌方这么没眼光，不是，这消息保真吗？”

赵敏敏忽然机敏地四处望了望，随后低声道：“我有个好朋友刚好入职了W家旗下的子公司，她告诉我这消息的可靠度是……”赵敏敏比出了一个数字八的手势，“而且她还跟我说，W家本来一直在和月神团队谈，都快要签合同了，顶流团队忽然主动找上门，然后就这样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一个顶流和还没出道的新人抢代言，low不low啊！”

凌零皱着眉听完赵敏敏的话，也听到了她的疑问。身为陆辰粉，凌零自然也全程关注了祁宁私生闹出的那场风波，所以祁宁干出这种事，凌零一点不意外，但……“这个放料的人，像是两方都看不惯。”

赵敏敏疑惑地“啊”了一声。

凌零分析道：“你看啊，现在网上的舆论虽说嘲九月的多，但祁宁方也没落好，就像你说的，这个料放出来，一般人都会觉得祁宁自降身价，且做事不体面。可要是放料人把话术换成‘品牌方在商九月和祁宁之间二选一，选了后者’，那祁宁不就不用遭受这些非议了吗。”

“你说得有道理。也许真的是一个和两方都有仇的人放的料，但我还是很气，W家做事不地道，祁宁也是小人。”赵敏敏忍不住捶了凌零一拳：“还有你，到底是不是人家的粉丝，怎么情绪能这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