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组织的团建活动选在城郊的溪谷露营地,傍晚的霞光把天际染成橘粉色,远处的山影浸在暮色里,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篝火在营地中央熊熊燃烧,木柴噼啪作响,火星随着晚风轻轻跃起,又簌簌落在草叶间。同事们围坐成圈,有人弹着尤克里里哼唱民谣,有人分享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欢声笑语混着松木燃烧的清香,在山谷里荡开层层涟漪。
苏棠抱着竹篮蹲在溪边,冰凉的溪水漫过手腕,她把青提和草莓放进筛网里轻轻晃动,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水面砸出一圈圈小晕纹。溪水里的倒影被涟漪揉碎,又慢慢拼凑出她低垂的眉眼,鬓角的碎发被晚风吹得轻颤,侧脸在晚霞余晖里透着柔和的粉。
“哗啦” 一声,她提起筛网,水珠连成线坠落,在石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转身回到篝火旁时,正好看见陆明希抱着把原木色吉他从帐篷里走出来。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在跳动的火光里,耳尖泛着可疑的红晕。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苏棠身上,又慌忙移开,喉结轻轻滚动:“谁...... 想听首新曲子?”
话音刚落,围坐的同事们立刻来了兴致。鹿鸣第一个拍手叫好:“陆总亲自献唱,那必须得听啊!” 旁边的策划部主管也跟着附和:“早就听说陆总多才多艺,今天总算有耳福了!” 连平时最腼腆的实习生都小声应着 “想听”,原本散落的人群不自觉地往中间凑了凑,目光里满是期待。
陆明希在众人的注视下,找了个靠近火堆的位置坐下,吉他琴身抵着膝盖,指尖悬在琴弦上顿了两秒,才轻轻拨动。悠扬的旋律像溪水般漫淌开来,音符里裹着草木的清苦与晚风的微涩,尾音拖得绵长,带着种说不出的怅惘,仿佛有人在暮色里低声倾诉着藏了许久的思念。
苏棠把水果篮放在旁边的野餐垫上,悄悄在他斜对面坐下。火光在陆明希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勾勒出他紧抿的唇线和挺直的鼻梁。平日里总是紧绷的下颌线,此刻在旋律里柔和了许多,连带着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眼睛,也染上了几分星火的温度。她看着他拨弦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指尖与琴弦相触时,会泛起淡淡的白,像在与乐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周围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旋律吸引,连正在翻动烤肠的同事都放慢了动作,偶尔有人跟着旋律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叹。
一曲终了,鹿鸣突然从人堆里探出头,手里挥着副纸牌,脸上挂着促狭的笑:“陆总这才艺藏得够深啊!正好,来玩真心话大冒险不?” 篝火旁立刻响起一阵更热烈的起哄声,几个平时和陆明希接触较多的部门经理也跟着劝:“陆总难得放松,一起玩会儿呗!” 陆明希刚放下吉他,便被众人簇拥着拉入了游戏圈。
游戏在篝火旁热烈展开,纸牌轮转间,有人被要求模仿领导签字,有人被迫给通讯录倒数第五个人打电话唱情歌。轮到陆明希抽牌时,喧闹声突然小了半截,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陆总,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鹿鸣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