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市的傍晚又飘起了雪花,火车到站时是叶愔愔去接的夏夕,她指着跟着一起来的林朔。
“你怎么也来了?”
“烦,不想在家里过年。”
“林听在哪?”
夏夕拉过叶愔愔,眼神里全是焦急。
“我只知道她家的地址,但是人我还没有见到。”
林朔捶着后腰,这春运根本就买不到火车票,夏夕非要今天来,害他站了十个多小时困得都没合眼。
“我说你再想她,这马上天黑了,咱明天再见行不。”
“不行!”
夏夕皱起眉头,一刻钟都等不了。
三个人到林听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别墅里只有一楼的灯光在亮着。
“你们俩谁去敲门。”
叶愔愔话音还没落下,夏夕就已经上前一步按响了门铃。
“阿姨您好,我是林听的朋友想找她——”
虞清婉站在门后发丝有些凌乱,她一眼就看见了夏夕身后的叶愔愔,二话没说就要把门关上。
夏夕眼疾手快一下掰住了房门。
“阿姨我找林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拜托您叫她出来。”
“这里没有林听!”
虞清婉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眼夏夕。
突然别墅二楼的窗户被人用力推开,天色昏暗楼下的视线被树梢遮挡着,隐约能看出是有人在上面——
“林听!”
叶愔愔跑到窗户下最先认出了那个人影。
林朔看着林听已经从狭窄的窗户缝隙中爬了出来,半个身子都已经坐到了窗台上。
“她这是要干嘛?要跳下来吗?”
夏夕猛地抬眼,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不再留余力直接推开虞清婉闯了进去。
别墅的格局很简单,从实木环绕的楼梯上去,整个二层都是连排的房间,其他的门都是半掩着的,只有侧边的一间房门紧闭,门把上还被缠绕了铁链。
夏夕迅速扫了眼周围能用的工具,没有合适的,只能硬撞了。他抬脚踹了几下,门把很快就歪了铁链从一侧松开。
夏夕拧着已经报废的门锁,用身体往门上撞着,直到他后退了几步,猛地蓄力,肩膀吃痛了下,门把从手上脱落,裂开的缝隙中木屑飞扬。
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被打开的窗户从外面照进了一抹月光。
林听穿着纯白的睡裙悬坐在窗台上,脚下是散落的枕头和书本,她不会撬锁所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用小刀把窗户上的螺丝拧掉。
她看着赶来的夏夕,脸上面无表情,空洞的瞳孔穿过黑夜。
林听松开了双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后倒去。
她到了江夏,以为只要离开了虞清婉就可以变好,可过去的伤痛就像是无形的蛛网,她越是想要挣脱丝线就勒得越深。
绝望的不是一切回到了原点,而是虞清婉什么都还没做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她就溃不成军被瞬间拉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恐惧和胆怯就像是虞清婉流在她身体里的血液,只有死亡才能终结,只有死亡才能新生。
之前那些所谓向上的情绪和慢慢变好的起势不过都是在依赖着周围的朋友,叶愔愔明媚,夏夕热情,林朔幽默,她被围在中间,借着点照在身上的光有了变好的假象,其实她一直都是那个林听,那个破烂不堪不会再好的林听。
夏夕几乎是拼尽了全身力气朝林听跑去,但还是来不及,窗帘被风扬起,他手里抓住的只有空气。
一声巨大的闷响后,远处天空中齐放的烟花在漫天雪花中,绽放出一刹那的永恒。
夏夕眼神呆滞着不敢往下看一眼,他张着嘴巴,声带却发不出任何音节,整个身体瞬间瘫软颤抖着跪在地上,心脏揪痛到无法呼吸。
“小听!”
叶愔愔的尖叫声从楼下传来。
夏夕捂住胸口猛地吸了好几口气,赶紧踉跄着爬起来就往楼下跑。
叶愔愔扶着草坪从林朔身上起来,刚刚林听倒下来的时候她只想着要伸手去接根本没想过后果,还是林朔反应快把她给拦住了。
“林听!林听!”
夏夕跪在林听身边,泪水早就流了满脸,他看着林听全身上下没有流血的外伤,伸着手不敢碰她,只能在空中攥紧,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昏暗的门口中,虞清婉眼神变得涣散起来,刚才的刺激让她瞬间就变了个人,她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听,脑袋里想的只有她为什么不起来,为什么不去练舞,是不是又在偷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