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婉拿起花园里浇水的铁壶就要朝林听走去。
“喂!你干嘛!”
叶愔愔最先反应过来把她挡在身前。
可现在的虞清婉已经没有理智了,她胡乱挥着手里的水壶冰凉的水滴在空中浇来浇去,她不是个正常人,她所有的行为都在被那混乱的记忆控制。
林朔见状直接把虞清婉手里的东西夺走,然后绑着她的手臂把人从身后控制起来,救护车的鸣笛声音远远传来,虞清婉笑得越来越兴奋疯狂地开始挣扎,眼看着场面一度失控。
突然一群穿西装的男人从路边的黑色商务车上下来,体格一个比一个健硕,他们从林朔手里接过虞清婉,二话没说就把人带走了。
“诶~你们谁啊?”
刚想要追出去的林朔被拐进院子的救护车挡住,他看了眼草坪上的三个人,脚步退了回去,眼下林听更重要。
医院里的走廊上,叶愔愔坐在病房外抹着眼泪,两只眼睛肿得像水蜜桃一样,这一晚上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
林朔提着买回来的盒饭,拍了拍她的肩膀坐到旁边。
“好了,医生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吗,别哭了。”
“可是……可是医生还说,小听脑震荡很严重醒来之后可能会失忆,她要是不记得我们了该怎么办。”
“不会的,林听怎么会不记得我们啊,医生这么说只是因为她现在还没醒,等她醒过来就好了。”
“我们小听太苦了……”
叶愔愔想到林听手腕上深浅不一的疤痕,瘪着嘴又流出了眼泪,她拿起林朔的袖子一个劲往脸上抹。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从林听手表第一次坏掉后她就在无意中看见过。
她没有说,是因为林听没有提过,她也不想问,因为问了两个人都会难过。她想林听能够开心些,所以每天都要黏在她身边讲好多无聊的废话,她想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让林听转移注意力少去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了。
深夜里,那群把虞清婉带走的西装男突然出现在了医院,他们闯进病房,直奔向林听。
守在病床边的夏夕警惕地起身把林听护在身后。
“你们是谁?”
“林小姐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她现在不能留在这——”
“谁敢动林听。”
陆离舟穿着黑色的高领皮衣推开病房门,一身的风尘仆仆,肩膀上还有雪花刚化掉的痕迹,他一落地就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带头的西装男立马弯下了腰,在上流圈混的谁不知道陆离舟的名号,这不是他们打工人能得罪起的。
“舟……陆少爷。”
“谁雇的你们。”
“林老板。”
“回去告诉他,纸是包不住火的,不会做人就当狗来求我。”
陆离舟朝身后抬了抬手,紧接着从外面进来几个护士和医生。
夏夕伸出胳膊挡在林听的床前,今天不管是谁都不能动她。
陆离舟走到夏夕面前按下他的胳膊,但夏夕眼神始终犟着不放。
“这里太吵了,我给她换了间新病房就在楼上。”
普通病房是三个人一起住,隔壁的围帘里起身的咳嗽声隐隐传来,夏夕看着陆离舟的眼睛,无声中达成了共识,他缓缓放下手臂,让护士把床移了出去。
林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迷迷糊糊中只觉得全身都好痛,尤其是脑袋,又沉又晕。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需要叫医生吗?”
夏夕从板凳上起来,轻轻拦着她要抬起的手,这还打着点滴一不小心就会回血。
林听睫毛微微颤动,纯白的天花板摇摇欲坠看得她好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医生收起手里的钢笔,通过对林听的初步询问,可以得出结论,她缺失了出事前一周的记忆,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那遗忘掉的记忆还会再想起来吗?”
“会的,她现在的症状是脑损伤后常见的逆行性遗忘,属于记忆提取功能的暂时性受损,这是会随着时间逐步恢复的,你们不用过度担心。”
出事前一周的记忆,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小听这样,如果是太残忍的,是不是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叶愔愔捏着手心坐在沙发上。
病房的玻璃窗映着大片黄昏的光晕,夏夕坐在床边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吊瓶,他已经快三天没合眼了。
林听蜷缩着手指戳了戳夏夕的手臂上,语气有些虚弱。
“我想回江夏。”
夏夕立马回握着她的手腕,还没长出血肉的疤痕触目惊心,他猩红的眼睛又湿润了起来,极其温柔地俯在林听脸前。
“好,我们回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