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后,林听给学校递了份说明,申请长期离校留在北市自主完成学业。
初春的嫩芽含苞待放,叶愔愔提着刚买的冰沙,垫着脚步大摇大摆就走进了林氏集团大门,肥大的牛仔裤上蹭了几抹油画颜料。
她背着画板按下了电梯的楼层。
林听的办公室她常来,周末和同学逛完街,回校前说什么也要再来喝个下午茶。
此刻黄昏的光影照在大理石的墙壁上,远处的高楼光面流转,亮得人晃眼,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橘橙色的暖光中。
林听关上电脑网页,拿起桌上的冰沙舀了一勺,入口绵密,牛奶的香甜在舌尖化开,一天的疲惫得到了片刻的消解。
叶愔愔抱着手靠在办公桌上。
“哎~你这一天天,当老板的比当员工的还忙,我上来的时候,看人家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
叶愔愔耸着肩膀,立马嬉皮笑脸地贴过来。
“特意等我啊。”
“不是你说,下午要来找我吗?”
“那我也可以多走两步去家里找你啊,打个电话的事儿,你得多休息知不知道,你看你这黑眼圈……哎呀!都有白头发了!”
林听看着叶愔愔扒拉着她的头发大惊小怪,轻笑着把人推开。
“没事,过段时间就不忙了。”
叶愔愔撅起嘴巴,若有所思。
“我说认真的,以后你怎么打算,继续当这个大老板吗?”
林听接手公司后,一边学着经商管理一边还要完成学校的课程,比起在国外待的那段时间,现在除了忙碌更多是压力和责任,她现在站的位置,每个抉择都不仅仅是代表她自己,她不能出错,即便是出错,也不能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影响了别人。
只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可是她的人生。
思索了片刻后,林听摇了摇头。
“那……那么大一个集团说不要就不要啦。”
“没说不要,人这辈子又不是只能做一件事,只能有一种身份。”
“是啊,又不是只能有一种身份。”
叶愔愔复述着伸了个懒腰,很快就转换了情绪。
“夏夕呢?就他那个样子,这都两个月了,还能忍住不来找你。”
“他跟学校去外地学习了,参加一个实地项目,每天带着安全帽下工地,累得灰头土脸,满眼还都洋溢着兴奋,说是终于感受到了建筑的魅力。”
说这些时,林听眉眼都是笑着的。
“你俩之前异国都能天天见,现在离得近了,反而见不着,算怎么回事啊。”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在只有对方的世界里打转。”
“啧啧啧,我听这话啊~你是想他了~”
叶愔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林听从她身边经过,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在意的人自然是要时时惦念。
西城大学的建筑系,每年都要拉着学生到外面实地踏勘,结课的时候指导老师统一评分,筛选出成绩最优秀的四个人,代表学校去参加国际大学生设计竞赛,虽然从来没明说过但这都快成传统了。
只要拿得上名次,除了保研能加分,放到实习简历里也是很亮眼的存在,感兴趣的学生一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都鼓足了劲要好好表现一把,还有些“情商高”的想走“内荐”,考察没开始呢,礼就已经送到了导员桌上。
全是男生的大通铺里,挂在晾衣绳上的一排长筒袜和白毛巾,线圈被洗得发黄梆硬。
夏夕躺在床上,把接通的手机放在枕边,翘起腿开始研究小测试要改的图。
“什么事?”
“好兄弟给你打电话,你就这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忙着呢。”
“你天天就忙吧,也不知道学校给你们扔到哪儿鸟不拉屎的地了,打个电话还得挑白天信号强的时间,你最近要是回北市,帮我给林听带声好,我回头和小蝶一起去看她。”
夏夕腾一下坐起来,拿着铅笔在图上画了几道标记,电话那头林朔聒噪的声音听得断断续续。
“你刚刚说什么……林听?”
“她不是在办公室晕倒了吗——”
“晕倒!?”
夏夕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电话,他最近是没怎么和林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