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
烟雾朦胧，车头马龙的街上鲜少人走动，空气掺杂着冰霜暴雨后的刺冷。
道路一下变的宽敞明亮了许多。
沈渡穿着高领毛衣打底，他把领子往上扯，挡住嘴巴，随便站在一家快餐店前，准备解决午饭，旁边站着的是夜俊泽。
两个一米八几大老爷们站在拥挤狭隘的门口，惹的路人连连看几眼，夜俊泽目光淡淡瞥了眼菜单，几乎没什么想吃和不能吃的。
他看了眼沈渡，往里走。
沈渡想法差不多，这里离地下室近，吃完走几步路就到了。
他也随便点了几道菜，走进店内。这一段时间无疑是他最穷的时候了，上次给夜橙过生日花的是韩冉颖留给他最后存下来的积蓄。这次来了A市就没有这么轻易能坐飞机回去了。
再加上空置的地方才装修好，后面还需要更多的资金，还要考虑能长期合作的合作方，拉投资。
大学创业是一条非常艰辛又困难的路，要兼顾学业的同时还要时时刻刻在意这边的情况，但好在两家家里都是从商，平日里见多了，也会点皮毛，沈渡又有上辈子的记忆，很多意外状况是他不能避免的，他干脆就把未来十年的重心都和夜俊泽商量沟通好，直接按照上辈子创业的路走捷径，少吃几年苦头。
沈渡打开手机和夜橙发完消息，菜也就上来了。
夜俊泽全程都低头吃饭，偶尔和他聊天的内容都是离不开启动项目的事。
“已经走了十几天了，那边什么都没问？”夜俊泽目不斜视的盯着菜，头都没抬一下，就像随口一问。
沈渡：“刚刚还在问我在A市过的怎么样，吃饭了没。”
夜俊泽冷眸瞥了眼沈渡，就看见那得意洋洋的神态，他皱眉，问这种问题还真的是多此一举。
他默不作声，懒得回沈渡这个让人气恼的话题。接着他又开口：“你没有告诉她你现在在做什么？”
沈渡顿了下，摇头：“没有，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有起色再说也不迟，现在告诉她，她就什么都为我考虑，得不偿失，我不愿意。”
夜俊泽哦了一声，抽出一张纸擦擦嘴又说：“先回去了。”
“行。”沈渡站起来准备过去付钱，身后的夜俊泽面无表情，他淡淡的说：“我刚结了。”
沈渡嗤笑了声说：“一顿饭钱我能缺？”
“留着呗。最近用钱的地方多，备着点和夜橙的那份儿。”
他越过沈渡走了。
沈渡说：“我早就考虑好了，用你提醒。”
……
夜色肃静，冬夜里的临川总是很少人。
夜橙两只手提着袋子，她往旁边看了眼示意夜欣开门。
夜欣会心一笑，走在夜橙前面开门。
夜橙今天特意去买了很多菜回来，虽然会做简单的菜，但因为夜欣之后要自己一个人住，她就想着教能用的都让夜欣学会，多些保障。所以她有些不知道的都是上网看的，还有一些就是当时沈渡在做饭她站在旁边看记住的。
夜欣问：“我们中午吃什么？”
夜橙把袋子里的菜放进冰箱里，想了想说：“青椒肉丝，抄豆芽，排骨汤，青菜大概这些。”
“对了，我找了兼职家教的，离我们家有点距离，但不算太远。”
“我让妈给我报了跆拳道和拳击。”夜欣说的波澜不惊，“我去学个几年，她现在和刘叔叔刚结婚，会同意我这个的。”
夜橙闻言惊讶的看着夜欣，她上下打量着夜欣，虽说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比之前都好，前两天的检查报告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她还是怕夜橙去学这些，身体会受不了。
但看到夜欣兴致很高的模样，她也不忍心去打击。
“怎么突然想学这些了？”夜橙笑笑，继续手中的动作。
她回答的很平淡，夜橙却是心头一紧：“遇见坏人就不用怕了。”
……
又一个寒暑假来临，夜橙的规划很清晰，沈渡也很忙。
她回到临川，沈渡都没回。
夜橙问过他，他在做什么。他回答的虽然不明确，但也说了是在赚钱打工。
说的语气还很不着调。她肯定知道不好过，那时他总是过的很拮据，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死命要自己去闯。
假期剩下的时间夜橙都在给一个准高三生补习数学，辅导对象是一个安安静静不爱说话，甚至比她还难相处的女生。
两个月来她和这个补习同学夏愿课外说话的次数没有超过十次，好几次都是因为学业问题她开口问，她才回答的。
夜橙深感无奈，代入自己，原来她以前这么难搞。
这会儿，她坐在夏愿书桌旁改试卷，一张完整的试卷改下来，眉间舒松，比刚开始的成绩提高了不少。
夜橙将试卷还给夏愿，嘴角牵着一抹很淡的弧度，对着她说：“成绩比之前提升了不少，你回头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巩固复习就好。”
“今天教完，明天我就不过来了。高考加油。”
她将外套拿起来，准备往外走，手臂被轻轻的拉住，夜橙顿住，诧异的回头看着夏愿，问：“怎么了？”
其实这些天的接触，夜橙能猜到夏愿这个女孩子很可能是因为马上高三成绩不理想焦虑，加上之前看见她和家里人的相处，大概是因为来自父母的压力，才导致性格变的这么内向。
这个年纪，各有各的苦啊。她叹了口气，突然有些无奈。
夏愿松开手，很诚恳的说：“谢谢夜老师。”
得做点什么，这是在夏愿和她说完话后的第一个想法。
哪怕是几句话。
她往回走，弯下腰和坐着的夏愿平视，声音带着清浅的微笑：“没关系的，夏愿，日子还长，高考不代表你未来，它只是让你人生道路走的更平顺，有时候叛逆并不是不爱他们的表现，而是我们变得有勇气的开始。不是所有的词都是贬义词。”
夏愿狠狠恍惚了一下，眼眸有雾气。
夜橙也意想不到这种话能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性格变化的还真是大。
……
夜橙走出房子，如释重负的感觉灌溉着全身。阳光朗照，透过前面高大的树照下一大片阴影，光线恰好落在后面的院子，她看得见。
已经快假期结束了，她和沈渡都没有见几次，这条街不宽，夜橙顺着往前走。
回到家时，李宁刚好准备出门，迎面撞上，两人四目相对，夜橙默不作声往旁边让出路。
李宁看着夜橙，脸上的微表情微微变化着，有些僵硬的笑了：“回来拿个东西。这些天我……”
“哦，那我先进去。”
李宁拿稳手中的东西，说：“那我先走了。”
夜橙关上门，脱了鞋就上楼了。
她看见门缝里书桌上不是很清晰的信封。
夜橙回头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走过去拿起来，迟疑了一下，缓缓打开信封，从里面瞬间掉落下来一张信用卡。
夜橙看着信用卡一愣，她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李宁支付那些大学费用。家教费用虽然不多，但她兼职的工作不少，多少能有余力打理自己。
她把信用卡塞回信封，折叠好准备放在夜欣那里。
口袋里一阵振动，夜橙拿出手机接通，懒懒散散的声音传出。
“干嘛呢？”
夜橙背靠着桌子，嘴角渐渐上扬：“今天最后一天给夏愿补习，刚到家。”
“那饿不饿？”
“还好，不怎么饿。”夜橙说，“你在哪里？风好大。”
“阳台。”
“你在那边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