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闻声而动,季湘与楚景宁从剑架上抽出两把长剑。刀光剑影交叠,龙椅上之人悄然睁眸,他握剑而起,拔剑直冲最近的平儿。
观望许久的季妍疾声道,“当心!”她跨步往前,鞋底一湿,波纹顺着水流由地缝扩散,蛊人有所察觉,一人回头朝季妍扑去。
平儿见此双眸一颤,她拾手朝那蛊人掷去匕首。匕首脱手的同时身后楚渊手中的长剑亦刺入平儿肩头,刺目的红随之扩散。平儿咬牙跨步欲抽身,楚渊却将长剑往前推了半寸。
仇翎与谭夕纵身而来,她们手握长剑,左右合力朝楚渊胸膛刺去。楚渊被二人逼退数步。
长剑抽离,平儿忍痛跪地,她左手捂肩,鲜血顺着她的指缝蔓延。她抬头,双眸肃然地望向季妍的方向——
蛊人脑后中刀,行动变得迟缓,他走向季妍。
季妍躬身躲开,快步绕至蛊人身后,一把握住匕首。她掌心用力,刀尖破开了蛊人的眼球,匕首被拔出,眼球坠地滚远。
季妍紧攥匕首,目露凶光,扬起,再次朝蛊人脑袋落下。反复两次后直到蛊人彻底倒地季妍方颤抖着双手往后退了半步。她目光发虚,胸脯剧烈起伏。
平儿松了一口气,嘴角亦有了弧度。她缓了几息,艰难的从地上站起。
季妍的视线在对上平儿染红的肩头时心头一揪,她将平儿扶住,快步远离。平儿回视她,伸手用掌背抹去季妍脸颊污垢。
楚渊手挥长剑砍向仇翎与谭夕,他身形轻盈,剑法卓绝,仇谭二人收剑退开。
季湘与楚景宁迈步迎上,四人呈包围之势直面楚渊。楚渊环视一圈,握剑冲向楚景宁。余下三人拾剑从三方而来,冷剑相击,随着三声刺耳的剑鸣,剑身断裂。谭夕与仇翎避之不及,双双跪地吐出一口血。
楚景宁乘势而入。
利剑袭来,季湘快步避开。
楚渊脚尖点地,长剑直指楚景宁脖颈。
“姑姑!”季湘双眸一怔,丢开断剑,蹬地朝楚渊击出一掌。
楚渊循声转头,迅疾拾掌相对。二人掌心相撞,余波扩散,殿中摆放之物尽数坠地。季湘只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奋力压制,右臂却不住颤抖。
楚景宁握剑击向楚渊心口,楚渊手握剑刃,生硬将其掰断。楚景宁掌力接来,楚渊被逼退数步。
季湘颓力欲坠,楚景宁快手将她兜住。“湘儿。”她面露担忧,紧紧环住季湘腰肢,伸手欲去探季湘脉象。
“姑姑……”季湘咽下口中腥甜握住楚景宁的手腕朝她摇头,“湘儿无碍。”她借力站起,反手封住自身穴位。楚渊那一掌威力甚大,季湘深知自己五脏皆损。
谭夕与仇翎趁势起身,凌步逼近,将断剑送入楚渊脑袋。两只剑端从楚渊面门刺出,楚渊目眦尽裂,仇翎挥掌击向楚渊手腕,利剑坠地。谭夕卸掉楚渊左臂,抬腿击向楚渊下腹,跨步屈膝将楚渊压制在地。
断剑剑柄撞地,彻底没入楚渊脑袋。
楚渊仍有余力,他拾起右掌朝谭夕心口击去。谭夕未防,只瞬间便心脉尽断,朝楚渊面门吐出一滩血。
仇翎与季妍的声音同时而起,“谭姑娘!”
季湘与楚景宁回头。
仇翎怒目切齿,拾起地上利剑,用尽全力朝楚渊脖颈砍去。她泪流满面,那一瞬脑海中闪过的皆是幼时于华平县的幕幕。
直到尸首分离,楚渊方彻底停歇。
仇翎丢下利剑将谭夕从地上扶起,她将谭夕身上丹药掏出,拔掉瓶塞送至谭夕口边。
四人走近,谭夕握住仇翎手中药瓶摇头,她费力开口,“无,无用了。”她说话间口中不断有鲜血溢出,“我心脉已断,何药皆是无用。”她将药瓶推至季湘眼前,“属、属下对不起三殿下……”
她双眸泛泪,视线由季湘慢慢移向楚景宁,“属下未能救下韶妃娘娘,属下对不起三殿下,亦有负殿下所托。”
“谭姑娘莫要这般想。”季湘握住谭夕的手,“母妃之事怪不得谭姑娘,结果那般虽非我所愿,但到底是母妃的选择,旁人皆是左右不了的。”
楚景宁颔首。
谭夕如释重负,她最后环视五人,嘴角噙上一抹久违的笑。笑容在她面上定格,被季湘握住的手亦随之坠下。
楚景宁悲恸地伸手为其阖上双眸。仇翎将其放置于地,为她整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