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安广嗣勃然大怒,“离开,你我又能去往何处!滚!”他满目猩红,咬牙切齿,时下只想知晓季湘所言真假。他没了耐心,不欲再老妇多费口舌。
老妇却痴痴不肯松手,她死死捆住安广嗣双腿。
安广嗣本就体弱气虚,几番下来面色便有些惨白,他强硬掰开老妇掌臂,将她拖拽至自己面前,沉声咆哮,“阿娘最好莫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心。若非看在阿娘十月怀胎生下阿姐与我的份上,我早便将你与那老东西一并处理了。”
老妇泪眼婆娑,“阿嗣,你、你对你爹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呵。”几缕青丝从发包坠下,将安广嗣衬得神情愈发疯癫,他嗤笑揽住老妇脖颈指向周遭那些冰雕。
“阿娘觉得这些冰雕如何?可是各个栩栩如生?阿娘不是一直问我阿爹被我带去了何处吗?我告诉你,我今日便告诉你。他死了,那老东西死了,他终于死了!阿娘想寻他吗?那便自己去寻吧!”
他言词振奋,眸中迸发出激动的光,他不断摇晃着老妇,“阿姐自由了,阿嗣亦自由了!那老东西终于死了,死了!”
他见老妇面露悲痛,倏而眸光一冷推开老妇,“阿娘不该可怜那老东西的,若非他,阿姐便不会走投无路!”
老妇一头撞在了冰雕一角,脑后渗出血。安广嗣的每句话都让她心如刀绞,她双眸渐渐阖上,彻底没了气息。
安广嗣摇晃着身子退远,他踉跄地朝那驻足观望之人行去,俯身捡起地上半块剑刃。
那人侧身避开众人掏出火折子吹亮,继而丢向角落一根引线。火星迅速吞噬引线,那人眸中满含戏谑。他欲遁,转身之时半块剑刃却猛地刺入他的胸膛。
剑刃划破了安广嗣的掌心,鲜血滴落。
“废物!你、你竟敢……”那人痛极,吐出一口血张牙舞爪地扑向安广嗣。安广嗣一把握紧那人腰身,将他带着拱桥边沿。
其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剑刃没入了那人心脏,那人气焰渐小,他胆战心惊地攥紧安广嗣背衫,“疯子,疯子。”他颓颓骂了两声,安广嗣按着他的脑袋将他不断往桥下压。
那人心生畏惧,但依旧傲气,他威胁道,“安广嗣,你敢动我便是与何将军为敌。我若身死,你亦莫想活!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身后刀剑声不再,何氏之人尽数倒地。
季湘握剑而立,她凝视二人方向,“安广嗣,何氏一直皆知你阿姐所在,我所言句句属实。安紫溪已死,母妃亦然,她二人的死皆与何氏脱不了干系。”
那人闻声双腿一软,胜负已分,他再不敢嘴硬,仓惶开口,“安广嗣,安公子,安慕青、你阿姐,你阿姐的死与小人无关。在下求求你,求求你留小人一命。”
安广嗣扼住那人后脖颈欺身靠近他耳畔,“我只问你一句,你等,可是早便知晓我阿姐已死!”
“是,是是。”那人冷汗淋漓,“安公子饶命,安公子饶命,小人只是听何将军吩咐……”
“啊——”那人话音未落,安广嗣便嚎声打断,他抓狂地抱起那人双腿推下桥。那人死死拽住安广嗣袖臂不撒手。安广嗣步履不稳,三两下便被那人一同拽下桥去。
季湘五人见之愕然,忙快步走近。她们往桥下看去,那人已不见身影,唯余安广嗣,他单手扣住桥沿浮雕,凄然笑望季湘。
其下传来了那人嘶声力竭地笑声,“我活不了,你等亦莫想活,哈哈,哈哈哈……”
季妍只觉刺耳,她鸡皮疙瘩顿起,伸手捂住耳朵。
安广嗣在五人的注视下闭眸松开手。
寒意裹身,他跌入了云雾之间。他虚虚睁眸,在一片白茫茫中似看见了两道窈窕的身影,她们十指相扣笑意盈盈看向他。他看不清二人面容,却深知那二人是何人。
其中一人伸手,轻启朱唇,“阿嗣,快来。快些跟上,不然阿姐与慕青姐姐便不等你喽。”
“阿姐……”安广嗣痛不欲生,他举臂欲握那人掌心,身躯却坠入了冰冷的水中。他迅速下沉,双眸充血,眼前的世界霎时由白转红。
锣鼓喧天,大红绸缎随风飘舞,身着喜服的安紫溪与安慕青俯身对拜。
窒息感袭来,安广嗣嘴角噙上一抹满足的笑。
季湘收回视线,五人对视一眼,身后赫然传来爆炸声。拱桥一处被炸开,裂痕迅疾由断口延伸至季湘五人脚下。
石块坠入云雾。
平儿惊然抱起季妍。
又是两下爆炸声响起。
五人回神架起轻功朝东奔去。大大小小的冰雕漫天炸飞,复落下,如雨点般砸向五人。
巨石落下,烟尘四起,季湘看不清前路。
“湘儿!”楚景宁冲向烟霾,季湘手腕一紧,回眸正对楚景宁惶恐的眸,她瞬觉松了一口气,“姑姑!”楚景宁紧握季湘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