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桥由中被炸断,平儿朝前掷去飞爪,环紧季妍腰身荡出。她汗流浃背,死死咬牙攥着长绳往上攀。
季妍双眸颤栗,烟尘散去,她视线穿过断桥望向季湘三人的方向,心中焦急:阿姐……
平儿掌心一疼,血珠渗出。
季妍收回视线,“平儿。”
平儿掌心收紧,侃然正色道,“季妍,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会带你出去的。”她双腿夹紧长绳,蛄蛹着向上,“抱紧我,我、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我答应过王姬,一定、一定、一定会护你周全。”
季妍心绪复杂,她紧紧环住平儿。
一块碎冰凌空飞来,棱角划过长绳。
二人往下一坠,平儿抬头看向那几欲断开的长绳,心跳如雷。她心知这绳子已撑不住二人重量,她心下一狠用腿荡起绳尾去绑季妍腰身。
季妍急道,“平儿,你要作何!”她朝上望向,随后反应过来,她攥住平儿手腕,“我不要,你不许,我不要你这样!”她痛哭流涕。
平儿心下一揪,她不敢与季妍对视,鼓足勇气将她拥入怀,她于她耳畔轻声道,“一命换一命,季妍,这不亏,亦本是我欠你的。”她眼尾泪水滑下,嘴角噙笑,“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去寻王姬,一定要去寻王姬。”
“你闭嘴。”平儿摇头,“什么一命换一命,我不要,我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你不许放手,我不许你放手你听到没有!你要敢放手,我便随你一同跳下去!”
平儿心中悸动,她痴痴笑着,掌臂力道渐松。
季妍紧攥她腰身不放。
长绳又一次下坠,断口越拉越细,平儿忧心忡忡,“季妍,松手,我求你,松手吧。”
“我不松,我说了我会随你一同跳下去。”季妍眸光坚定。
平儿彻底败下阵来,她垂首低喃,“这不值得,季妍,我不值得你这般……”
爆炸声将她的声音覆盖,断口彻底分开,二人迅疾下坠,几息后猛然悬停。
二人双双抬头,只见其上两团阴影笼下,来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平儿却眼尖地从来人飘扬的衣摆认出是西戎服饰。
西戎兵,怎会出现在此!
平儿尚未来得及多想,来人便拽着长绳将她与季妍拉上断桥。
二人落地,季妍心有余悸。平儿迅疾回神将季妍拦至身后,她目光狠厉,龇牙怒视对面男子。
男子名唤容戈尔,是容升泰同父异母的兄长,二人皆受命于萧宿。容戈尔两腮蓄着浓密胡须,身形壮硕,腰配弯刀,一副凶神恶煞之态。他视线扫过平儿落于季妍身上。
平儿侧身挡住季妍,抽出腰间匕首,“容戈尔。”
左右西戎兵见势握刀逼近。
容戈尔收回视线看向平儿,他伸手遣退西戎兵,左手落于刀柄之上,眸中满是轻蔑,他嗤声道,“怎么?离了萧芸,连‘尊卑’二字都忘了?”
平儿虚眸,“容戈尔,王姬名讳非你可直呼的。我看这忘了“尊卑”二字的人是你吧!废话少说,你究竟想作何!”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容戈尔面色急转直下,他后退半步,“西戎兵听令,都给本将军上,将这勾结萧澈与萧芸,暗害我西戎先王,叛逃西戎的贼女与这熵郢细作皆给本将军拿下!”
身后是断桥,二人退无可退。
平儿挥刀以对,她嗤道,“容戈尔,你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勾结外敌,暗害我西戎先王的分明是萧宿那厮!”她直面西戎兵,“二王子与王姬是怎般的人,你等难道心中皆无数吗?”
西戎兵左右对视一眼,心中愈发动摇,下手亦变得有所顾忌。
“你等莫要是非不分,听信这贼子之言!”平儿护着季妍几欲突出重围,刀光剑影间不少西戎兵已败于平儿手下。他们掌臂落红,皆非致命伤。
容戈尔见之愤然,骂道,“废物!”他拔出弯刀,大手挥退身前人,疾步迎向季妍。
平儿眸中杀意乍显,她抹去再三挡路一西戎兵的脖颈,跃步直逼容戈尔。
容戈尔眼尾余光扫去,扬起弯刀正中平儿小臂。
鲜血渗出,平儿吃痛,匕首坠地。她视线对上季妍,眼神示意她: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