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妍会意,眼见四下西戎兵皆无心于她这处,她忙仓惶后退。
平儿未曾停歇,张臂冲向容戈尔。容戈尔一时未防,被平儿环住腰身撞退至断桥边沿。
碎石断裂,后脚悬空,容戈尔惊然回神,他双腿用力,丢下弯刀,死死抵住平儿的冲击。“臭丫头,你简直找死!”他咆哮一声拽住平儿的背身迈步往前。
平儿力不及他,渐自被他推离,双臂却不肯有丝毫松懈。容戈尔挣脱不了她,遂扬腿击向她腹部。平儿眸光一冷,趁此发力,二人再次临近断桥边沿。
容戈尔双眸圆瞪,他腿脚用力抵挡,手肘不断朝平儿背身击去。平儿腹背受击,喉间很快涌上一股腥甜,她咬牙含住血水。
西戎兵环顾之下心生茫然,无一敢贸然上前。
自萧芸携小世子返还西戎后,关于萧宿杀害西戎王,篡位的传言便未曾停歇,西戎国内更是起义不断。
萧宿不仁,百姓怨声载道已非一朝一夕。
更莫说而今萧澈与萧芸尚被软禁,先王遗诏亦迟迟未被公之于众。
容戈尔怒其不争,厉声呵道,“一群废物!”他收手指向季妍,“都愣着作何!将她给本将军拿下!”他话落平儿动作便是一顿。
西戎兵虽是彷徨,但到底眼下坐于那西戎王位上的是萧宿。所谓成王败寇,他们不得不听令于容戈尔。西戎兵应声转向季妍。
平儿欲与容戈尔同归于尽的计划败落,她松手,作势折返季妍身边,然转身之时却被容戈尔一把拽住长发。
平儿吃痛,反手去抓容戈尔掌臂。
容戈尔只觉不痛不痒,他揪住平儿衣领将人凌空举至断桥外,他没了耐心,开门见山道,“本将军只给你一次机会,先王遗诏究竟在何处!你若胆敢欺瞒,本将军便将你与那妮子一并抛下这断桥!”
平儿双眸颤栗,她紧攥容戈尔手腕,视线转向那仍不断向季妍奔去的西戎兵。
遗诏,早在萧芸离开郢都那日便随小世子一并带走,时下在何处平儿又怎会知晓?
平儿脑筋转得极快,她猜知容戈尔此刻突然带兵出现在此当是萧芸向萧宿谎称了遗诏在她手中之故。
如此,亦是为了给季妍谋得一条生路,平儿便不能否认自己知晓遗诏所在。
“那你大可试试。”平儿眸子一转松开双手,一副慷慨赴死之态,“放手,杀了我,萧宿便永远莫想再得到先王遗诏!”她唇角渗血,眉眼含笑,“容戈尔,你以为我平儿今日冒死踏足熵郢皇陵会全然未留有后手吗?我若身死,萧宿那偷来的王位亦永远莫想稳坐!”
容戈尔霎时怒发冲冠,他双拳紧攥,粗臂颤抖,额角青筋暴起,“贱婢!你敢威胁本将军!”
平儿不甘示弱,她朝容戈尔面门啐去一口吐沫,骂道,“呸!老匹夫!你有能耐便杀了本姑娘!”
容戈尔眸光一冷,他将平儿丢回桥上,“本将军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西戎兵挟持着季妍折返二人身前。
容戈尔心生一计,他俯视平儿,“本将军看你待这熵郢妮子似格外在意。”容戈尔顿语品玩着平儿渐自冷凝的神情,随后仰首阔步朝季妍而去,“你既这般嘴硬,那本将军只好先拿这妮子开开刀了。”
季妍心中惶惶,面上却未显,她直视容戈尔的眸中满是鄙夷。
容戈尔不为所动,他扬手作势朝季妍脖颈掐去。
“住手!”平儿厉声从地上站起,她满腔怒火,咬牙切齿,拖着沉重的步子迈向容戈尔。
西戎兵握刀拦住平儿。
平儿眸中杀意不减,她冷眼扫视西戎兵,心中只骂:助纣为虐的庸奴!
她怒其不争,视线偏移,“容戈尔,你若胆敢动她,便永远莫想从我口中得知先王遗诏所在!”
西戎兵闻言环顾左右,其中一人刀尖转向容戈尔,他对萧宿及其党羽积怨已深,此前一直皆在观望。
他道,“萧宿不配为西戎王!容戈尔,你坏事做尽,我今日便要替我亡去的爹娘雪恨!”他举起弯刀砍向容戈尔。
后者波澜不惊,甚至连刀柄都不曾握一下,他抬腿踹向那人下腹。那人吃痛,弯刀落手,鲜血从口中涌出。他跪伏在地,虚眸望着那一步步朝他逼近的容戈尔。
阴影笼下,那人被容戈尔从后拖拽着走向断桥边。待近,容戈尔迫使那人直面众人,他抽出弯刀架在那人脖颈处。
那人挣扎不能,容戈尔手起刀落,一血封喉。死在容戈尔手上的人太多,他并未想起自己是何时杀了那人的爹娘,但在此刻,他尤觉不够般用刀刃分离着那人尸首。
他提起那人头颅,一脚将那人尸体踹下断桥,继而伸手将那颗头颅一并丢下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