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想法。”晏祁寒附和着闻人殓点了点头。
闻人殓聊得莫名有些心虚,他试图转移话题,“本座该什么时候去找他?”
晏祁寒语气淡淡,“不急,时间拖的越久他越害怕,他怕到极点时你就能以一个救世主的形象去见他,到时候你说什么,他都会妥协。毕竟,阿钦很惜命的。”晏祁寒想起自己第一次以龙形态暴露在祝星来面前的那一夜,那也是他第一次贴近去看阿钦的脸,比他想象的好看,瞳孔好黑,睫毛好密,皮肤好白。
他的龙爪抵住祝星来纤细脆弱的脖颈,只需再往前挪一下,他的师弟就会被他划破喉咙死在他的身下,可是阿钦一眼就能认出他来,用颤音喊他,“晏缺。”
晏祁寒承认他很喜欢祝星来喊他晏缺,只有祝星来会喊他晏缺,他原名阙,龙族被顾明朝带头灭族,九重海的龙宫宫阙顷刻间变为齑粉,里面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被洗劫一空,那些修士们将他的族人扒皮抽筋放血剖珠,他的龙角被贪婪的修士硬生生折断,一切终成残缺,缺失的龙角还会长出来,但是入眠后的噩梦一刻都未曾缺席。
祁寒何来弃寒之说,祁寒明明是大寒之意。
晏祁寒为隐匿龙息进清泽宗,不惜服用能压制一切妖气的寒月散,寒月散是用七七四十九种至寒之物所炼而成,每逢月圆之时就会令服用者寒气入体,血液如同冰化,受寒毒摧残。晏祁寒熬过丧亲灭族之痛,这一点疼痛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那天他想着在司问回宗之前再去闯一次剑阁夺回用他母亲龙骨做成的另一把武器“醉花阴”,照常失败后还意外触动了护山大阵,被护山大阵攻击造成重伤,又逢月圆,寒毒加上受伤让他显出了原型。
那护山大阵维持能量消耗的材料是他父亲的龙鳞,他至亲之物却成了人类抵御他的工具,这多么讽刺,晏祁寒厌恶那些虚伪至极的人类,但他偏偏又要以自身最厌恶的样子示人,他是清泽宗光风霁月的大师兄,人类沉迷于他伪装出的君子模样,喜欢他这张漂亮的脸,他受万人敬仰,受世人爱戴,本以为他的生命会一直这么无趣,直到他师尊收下了祝星来,似乎一切都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祝星来很讨厌他,即使他在阿钦面前扮演一个温柔友善的师兄,对阿钦驱寒问暖,阿钦还是很讨厌他,这种讨厌发自内心,因为阿钦看他的眼神从不带着恭维,从不带着讨好,只有最直白的厌恶,厌烦,甚至是嫉妒。
晏祁寒心想,如果养阿钦这样一个满是反骨的小宠物在身边也很不错,他期待着祝钦反抗他,咬伤他,吞噬他,摧毁他。被难以驯服的阿钦撕咬的感觉想想就很不错,因为他想把自己流出来的鲜血喂进阿钦的嘴里,让阿钦尝尝他血液里的寒月散,说不定阿钦浑身发冷之时,看他的眼神会变得湿漉漉,浑身的刺都会变得像羽毛一样柔软,甚至还会张开双臂寻求他的怀抱,他呢,也会接纳自己这只总是不听话的宠物,两个人抱在一起相偎取暖。
他问自己喜欢阿钦吗?
也不算喜欢吧,毕竟这世间里没什么值得他喜欢的东西。
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阿钦与众不同了一些,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一个人,人类不也是会对罕见的事物格外关心吗?
或许,也算喜欢吧。
不知道,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一个没有未来之人的喜欢没有任何意义,他晏祁寒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复仇。当年屠杀龙族的修士们,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还是想喜欢的吧?
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