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叔见状连忙抬手按住宋道长的胳膊,指尖用力捏了捏,眼神沉沉地朝他递去一个示意,让他按捺住怒火,切莫打草惊蛇。
宋道长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才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缓了缓气息,掏出手机翻出樊乐的号码,走到殿外僻静处拨通,声音压得极低:“小樊,你老实说,你觉得刘畅这两天是不是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樊乐闻言,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困惑:“宋道长,您也看出来了?他最近对我冷淡得很,我都摸不着头脑,还总琢磨是不是哪句话惹他生气了,怎么哄都没用。”
“那根本就不是刘畅!”宋道长沉声道,随即将阴灵附体、刘畅被炼作僵尸身的事情,快速又清晰地讲给了樊乐。
樊乐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手机“啪嗒”一声摔落在地,屏幕磕出一道裂痕。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脑海里嗡嗡作响——原来日日待在身边的“刘畅”,竟是当初想害他的阴灵,而真正的刘畅,竟被困在冰冷的僵尸躯壳里,还受了那般重的伤!
震惊与心疼交织着冲上心头,樊乐来不及多想,余光瞥了眼宿舍里熟睡的季延川和许夜笙,生怕动静惊醒他们徒增变数。
他蹑手蹑脚走到刘畅的床位旁,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子,指尖在里面快速摸索,翻出那枚刘畅平日用来辨邪的罗盘,攥紧在手心。
随后他轻手轻脚拉开宿舍门,踮着脚溜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樊乐攥着罗盘一路狂奔,晚风刮得脸颊生疼,脚下的石子硌着鞋底也全然不顾,转眼就冲到了宋道长说的那处山下。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指尖颤抖着将罗盘平举在掌心,只见罗盘里的指针正疯狂地原地旋转,带着急切的弧度,他心头一振——找对方向了,刘畅一定就在这山里!
樊乐来不及平复呼吸,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树林。
山路崎岖难行,夜色又浓得化不开,他只能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林间晃荡,勉强照见脚下的碎石和树根。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偶尔还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把手机咬在嘴边,一只手死死攥着罗盘,目光紧紧锁着指针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裤腿被树枝刮得满是破口,脚踝也被石子磕得生疼,却半点不敢停下。
可没走多久,山间突然起了雾,白茫茫的雾气翻涌着漫过来,瞬间遮住了视线,连手电筒的光都只能透出几米远,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樊乐在雾里绕了好几圈,脚下的路越来越陌生,罗盘的指针也在雾气里忽左忽右,没了准头。
他急得满头大汗,手心沁出的冷汗把罗盘壳都沾湿了,心头发慌的厉害,生怕错过找到刘畅的机会。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对着白茫茫的雾气扯开嗓子大喊:“刘畅!刘畅!我是樊乐!”
雾气将声音揉碎,散在林间,只有微弱的回音。
他却不肯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宋道长知道真相了!我们来救你了!你快点出来!刘畅——!”
喊声响彻雾林,一遍又一遍,撞在树干上,飘向山林深处,盼着那道僵硬的身影,能听见这声呼唤。
我蜷在深山的山洞里,背抵着冰冷潮湿的石壁,空洞的视线落在洞外浓黑的夜色里。
桃木剑穿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的阴寒裹着疲惫,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琢磨着往后的路,却只剩一片茫然——师傅认不出我,阴灵占着我的身子,我这具僵尸躯壳,究竟该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