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守不住我的东西。”
“二位可能不知,我们这里女子都是要在家相夫教子的,像我这般成年后还不嫁人,一直在外衣着暴露抛头露面简直伤风败俗,你们出门在街上提起我的名字,不必多说便能得到一堆唾骂。”
话锋一转,燕决笑了一声:“可你们说好不好笑,他们一边骂我贬低我,又一边觊觎我的东西,凑上来故作大度地说愿意收我为妾。我不从便三天两头向上边举报找借口来收督察费,放狠话要搞垮我这家店。”
“甚至连那县令的儿子,都假惺惺来说要娶我过门。”
“不过一个无母无父的孤女,甚至连成亲礼都不必,只需在院子里腾一块地方,就能赚到我身上的所有钱。”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若是想继续在这生活,得找个男人,把自己冠上他的姓氏,把我母亲留给我的店放到他名下,才能在那狭小的后院有一处能安心生活的位置。”
“可我不想过那种日子。”
她看向谢潋:“五年前天降异象,雷雨大作,传闻那是一书生因博学多才被仙界看中,有云梯来接他上去的。”
“他们说那书生在上面也能以法术御剑,能闯秘境杀邪祟,不拘于一方天地,拥有无尽寿元。”
“说完,他们又啧啧摇头,感叹只一处不好,便是一生只能结一位道侣,违誓要遭天谴的。”
“我也想到仙界去,可我没德行也没才学,所以偷偷攒了五年灵石,只赌在我的客栈被抢走前能有从天上下来的郎君愿意带走我,我不求道侣之位,哪怕只买这一程的门票我便已是三生有幸。”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即使是魔域,对我来说也是高攀的。他声名赫赫,长相周正,只性格一处缺陷,可若是我能使他心动,不过改个名字,从今往后便没人敢再欺我。”
“我怎么能不心动?”
谢潋欲言又止。
这实在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理由,她在现代时曾经看过无数诸如此类的‘攀高枝’古言文学。
只是没想到燕决心里的‘高枝’竟高到这种地步。
可遗憾她不是小说女主,也注定不会有救她于水火的男主出现。
直到燕决被楼下要住店的客人喊走,谢潋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前后都是死局。
她再清楚不过,原著设定仙界独立于其它两界之外,只有乘云舟或通过世家阵法才能前来,且凡人不得入境。
若是燕决想离开这里,只能由魔族带领通过结界。
谢潋有些郁闷地将头埋在桌上。
然后便感到头顶被摸了摸。
“放心吧。”
她听到应姝和缓的嗓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在意她,但她是不会跟着武酌走的。”
谢潋权当安慰。
但应姝显然不满于她敷衍的点头:“我说真的。”
她躬身贴近谢潋,气流拂过耳边,更显得话语绵绵,翘起的尾音像围着人蹭来蹭去的猫尾:“你不信的话,要不要和我赌一场?”
“要是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怎么总离这么近说话。
谢潋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侧头枕在手上,想告诉应姝即使离得远些她也能听得清,动作间却猝不及防感到耳尖擦过一片柔软。
虽然短暂得不到一秒,可却在大脑里久久停留。
谢潋有点茫然地想,应姝的脸有这么软吗?
早说该离得远些。
万一她是直接抬头,那不得直接和人撞上?
多危险。
想法一道道划到心里,又不留下一丝痕迹地飞快溜走。
耳边应姝笑道:“怎么?故意让我亲你,心情不好就能这样占我便宜吗?”
嗡得一声,她心里的弦猛然紧绷到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