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电一般,谢潋重新将头埋入臂弯,即使她还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心虚。
简直像是一只遇难的鸵鸟。
她将这异常的反应归结于一天过量思考下来感官过载后的敏感。
或许还有一些对于无意之间造成意外的愧疚。
各种因素叠加下来,才让她因这微小的举动感到尴尬。
好在应姝没再讲更多话。
即使那若有若无的笑声也以另一种形式不停提醒她。
但是她和应姝都是女生。
就算亲近一些,也很正常的吧?
那句好像也只是应姝为了缓解气氛的玩笑话。
她不该这般放在心上。
谢潋稳了稳气息,强行洗脑自己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但对上应姝澄澈到可以清晰读出混杂了谴责与玩味意味的眼神,她还是感到耳尖刚下去的温度又悄然攀升上来。
谢潋掩饰般喝了口茶水,又被内里不知何时盛上的热茶烫得说不出话。
应姝又在笑了。
谢潋将茶杯推到了自己的对角线方向。
等到舌尖没那么痛,她才道歉:“对不起。”
“是我的错。”
应姝站在鱼缸边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谢潋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将将窥见她悬在石缸上方逗弄金鱼的手指不再绕着水面指引金鱼方向,转而抚到缸身冰凉的石块上。
她看了水面半晌,忽然叹了口气:“笨蛋。”
“嗯?”
“我是在说鱼。”
“它不吃我丢进去的碎茶叶,还绕着它游。”
谢潋被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话砸得有点懵。
但既然这么说了,她也起了兴致去看这条被冠上‘冷暴力茶叶’罪名的鱼。
刚好目睹无论应姝怎么逗,鱼都不再理睬的画面。
应姝这才有功夫想起她。
“说什么错不错的。”
她离开石缸旁,转而去桌边点起火烛:“又不是什么大事。”
烛光盈盈,谢潋这才发觉天色已昏暗下来,窗外染上一层暗沉的蓝。
不知房间里的鱼又犯了什么错,应姝来时对它没什么兴致,现在倒是开始揪着它不放,话里话外都是要她点评的意思:
“你说它为什么不吃我的饵?”
谢潋配合地暂时抛去重重思绪,将这幼稚的话题延续下去,委婉劝道:“也许它不爱吃茶叶。”
“那它爱吃什么?”
谢潋想了想,试图从穿越前养过的许多鱼身上获取鱼食偏好。
然后绝望地发现她的鱼似乎连活过一个星期都算罕见。
她还从没关注过鱼食配料表。
就算想回答也无从下手。
于是她默了默:“那你可能更应该问它。”
“毕竟我不是那条鱼。”
应姝兴致不高地哦了一声。
一旦停下聊天,繁杂的事又不识趣地挤进来。
哪怕知道现在不再适合说正事,谢潋还是忍不住询问:“你怎么能肯定燕决不会去魔域?”
应姝坐在床上,扭头看窗外若隐若现的星星:“她会去魔域,我只是说她不会被我们暂时性的邻居和声名狼藉的师兄拐跑。”
“至于我怎么肯定……”
她回头,神神秘秘地将食指压在唇前:“秘密。”
应姝没头没尾地说:“反正我会赢。”
果然是安慰她的。
或许连赌约都只是玩闹。
谢潋只当是哄她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她挑眉回复:“和你有关的我什么不喜欢?”
很寻常的一句话,应姝听了却又把头扭了过去。
她不顾自己一番话下来什么也没回答的事实,任性道:“你问了我一件事,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才算公平。”
“你为什么这么费心燕决的事?”
灯火葳蕤,与月光交织,为窗边人的轮廓铺上一层朦胧的微光。
也衬得这话里多了些与皎白月色相配的清冷。
谢潋看出应姝的意思,但故意照猫画虎道:“秘密。”
直到应姝听了这回答默不作声地看向她,谢潋才停了这含糊不清的答案。
但新的回答也算不上具体,比起解释更像安抚。
她坐到应姝身边,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真诚可信:“我还是只在乎你,可她现在对我很重要。”
没得到确切的答案,应姝也不显得急躁。
她很平和地接受了这段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