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问你的私事。”她善解人意道:“我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很晚了,睡吧。”
刚点上没多久的烛火复又被毫不留情地盖灭,昏暗覆下,只余幽幽月光。
接着角落的黑暗更衣后,应姝率先占领床内侧,留出大片空位。
谢潋并不打算凑上去,打算趴在茶桌上凑合一晚。
也算在多年后重温高中记忆了。
她打趣地想。
“过来吧,你那边不舒服。”
短暂的窸窣声响起,谢潋看到应姝从床上坐起。
“我睡觉不占地方,不会挤到你的。”
拒绝的话下意识要说出口,好在谢潋及时止住。
她纠结了片刻该不该拒绝,最终还是躺到床的另一边。
在已经很疲惫的状态下,的确是不该再靠着桌子睡。
只是和别人同床共枕,终究是不习惯。
心里猜测应姝大抵也是如此,谢潋自认体贴地往边上靠了些才躺下。
两人中间甚至再躺下半个人都绰绰有余,却谁也没越过那条无形的线。
谢潋客气道:“一人一半,不用这么照顾我。”
到了陌生的住所,人生第一次和别人睡一张床,谢潋以为自己会紧张或不适应到失眠。
但事实截然相反,几乎刚闭上眼就已经被浓重的困意席卷。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身后很小声的询问:“三天后是这里的节日,到时候街上有灯会。”
“可以陪我去吗?”
为听清应姝的话,谢潋闭着眼回应:“那我们一起去。”
说完不久,意识便陷入沉眠。
房间一片安静,只剩下浅浅呼吸声。
月亮的光在房间里偏了一个角时,应姝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眉目间无一丝困意。
担心惊扰谢潋,她不敢大幅度动作,只翻了个身。
恰好能将枕边人眉目收入眼底。
借着黑暗遮蔽,应姝堪称肆意地打量着对方的眉眼。
她这些年来已悄悄将这幅容貌看过许多遍,却仍觉不够。
也许是想找出‘言清’与‘谢潋’相像的蛛丝马迹,也许只是单纯喜欢这幅样貌。
……不管如何,总归是移不开眼。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为什么性格一点也不一样呢?
应姝凑近了些,不料对方却忽然翻身,小臂直接压到了自己的手上。
她被这忽然的动作吓得将手握紧成拳,感到手背的压感才发觉不该动,卡在一半不上不下,直到手臂发麻才试探着悄悄放松手掌。
大概是运气不好,这么微小的动作却让对方再次抬手。
应姝以为要被发现,紧急闭眼,双手攥紧了被子,恨不得将头都藏进被子里。
她全神贯注地听着身边的动静,却没想到首先感知到的却是触感。
对方修长的手臂直接越过她的肩膀,将她揽进怀里。
可能觉得中间距离太大,甚至自发地往中间靠拢了些。
周身骤然被温热包裹。
谢潋松松拢着她,动作轻柔,没带来半点不适。
甚至鼻尖隐隐萦绕让人安心的清淡香味。
应姝悄悄睁眼,然而只一瞬便因眼前正对的白皙锁骨慌乱到重新闭目。
全身都在喊着让她逃离这个怀抱,可意识懒洋洋地劝她停留得更久一些。
心跳声在黑暗里更显清晰,应姝不敢再动,只能任由心脏不听使唤地叫嚣。
本就稀少的困意这下更是所剩无几。
察觉自己实在睡不着后,应姝睁眼,目光顺着谢潋领口蜿蜒而上,停在颈侧动脉的位置上。
很久后,又灰溜溜移开,向下看着自己的手。
“你不喜欢燕决……”
应姝用气音小声诉说自己的发现,又与头顶呼吸同频地吐出一口气。
“可我曾经也是那样的人。”
她曾像如今的燕决一样,隐匿寻找自己的‘高枝’。
结果好不容易挑挑拣拣选到了最枝繁叶茂的树木,真的攀上才发现是一株毒木。
应姝一时分不清在这方面自己和燕决到底是谁更惨一点。
不过,若是当初摆在自己眼前的也只有武酌或叶凌霄那等枯树。
她大抵也还是会凑过去的。
或许她倒是该感谢谢潋当初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的好心了。
想到此处,应姝忽然有点想笑。
她主动往谢潋怀中蹭了蹭,得寸进尺的将整个人都缩在她怀里,汲取对她来说有些过热的温度。
明知谢潋听不见,她还是小声呢喃:“别让我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