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嗯,好……再见!”
挂掉电话,面对夏目和仗助哥投来的询问目光,火神呐呐解释道:“是我们部长,他通知我今天社团训练取消,因为……学校封校了。”
今天是周末,大部分学生是不用去学校的,除了体育社团,周末在学校加练是常有的事,但没想到一大早所有的社团负责人都收到了学校通知,今明两天学校封校,禁止所有学生出入。
持田部长在电话里和火神说起这个消息时,语气满是迷惑不解,他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要搞这么大的阵仗。但电话这头的火神岂会不知,他简直心虚得要命,学校封校的原因,一定和他们昨天傍晚在教室里放的那把火有关。
当时是迫于无奈,小命都快没了,自然管不了这么多,现在缓过来后才发现后续有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在等着他们,学校会不会发现是他们放的火,警察会不会为了调查起火原因而介入,如果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身上该怎么办?怎么和别人解释,说是因为碰到了妖怪,不得不放火逃生,这种理由谁信?
想到这里,火神和夏目都是一阵头痛,不明白他们普普通通的学生生活怎么一下子就蒙上了牢狱之灾的阴影。
“哦对,忘了跟你们说……”这时,仗助点了点餐桌上自己的手机,向两个少年透露了一个内部消息,“消防厅那边会把这件事当做电器老化引起的意外事故结案,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意外事故?真的吗?”火神问:“不会有人发现?”
“在场的只有你们两个,只要你们俩别说漏嘴就行。”
“可是,”夏目眉头蹙起,不安道:“我记得教学楼的每条走廊上都配备了监视器,虽然无法看到教室里的情况,但应该有记录下我们进入教室的身影。”
“嗯,那个嘛……”仗助的嘴角朝上勾了下,“不巧那个时间段正好是监视器的检修时段,所有的监视器都关闭了。”
这么凑巧?两个少年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讶异又古怪的表情。
“好了,这都不是重要的事,”仗助没想让两个小孩在这些事上费心,交给他们大人来处理就好,三言两语地转过话题,仗助正色道:“还是让我们来说说高里要的事吧。”
“高里?高里怎么了?”
“你们先看看资料。”
三人去到客厅,仗助给火神和夏目看了折原临也提供的详细情报,两人看完后,沉默了足足有一两分钟的时间。
“有什么想法?”仗助开口打破沉默,“Tiger?”
“我……”火神抬头定定地看着仗助的脸一会儿,又垂眼看向电脑屏幕,高里想要杀他和妖怪想要杀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他很想要信任高里,但摆在他眼前的这份情报又让他心里乱成一锅粥。
仗助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火神的脑袋。“没事,”他说,“我们去找他问清楚就好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嘛。”
火神低低应了一声,不过把高里和妖怪联系在一起,倒是让火神另外想起了一件事,“之前……若松曾经提到过,不知道有没有联系……”
夏目意外,“若松?”
“仔细说说。”仗助说。
尘封的记忆被吹去浮尘,火神回忆道:“他说,有一次他在高里身边见到了一只狗……”
火神把他从若松那里听来的故事完完整整地告诉给了仗助和夏目。
“听描述……Tiger你同学看见的那条狗应该就是你们昨天遇到的第一个妖怪,狗?……犬神?大天狗?”仗助拿过电脑,试着在浏览器里搜索了一些神话传说中跟狗有关系的妖怪,虽说传说不一定可信,但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
“既是狗,又能变化,又害怕阳光。”几个要求摆出来后,仗助发现能满足条件的一个都没有。
“会不会是没什么名气的妖怪,所以没有留下传闻。”夏目这话说得很犹豫,他现在回想起昨天在教室里的那一幕仍然能感受到妖怪那股强烈的威势,带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这样的妖怪会籍籍无名,似乎也说不过去。
听着仗助哥和夏目讨论妖怪,火神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右臂上,衣服下他的皮肤光滑如初,撕裂的伤痕已经被「疯狂钻石」修复,只是那种疼痛已经深深地印入他的记忆之中,铭刻在了他的心底。
不知为何,火神觉得这种疼痛比他胸口遭受的剖心之痛对他的影响更甚,就好像疼痛活了过来如溪水一般渗入了他的灵魂间隙,此后终其一生他们都将同源共流地一起呼吸着天地间的气息。
没有由来的联想让火神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又饿了,可是最后一片面包片在刚刚被他吃完了,冰箱里空空如也,要找个时间补充库存了。
今天天气不佳,阴沉的天空中不时飘过灰蒙蒙的薄云,有些冷冽的风经过打开的落地窗不断吹进客厅,忽然,火神感受到了什么,目光向着阳台的方向看去,不太确定地说:“有人来了。”
夏目一惊,马上转过头去,仗助多看了火神一眼,才移开视线看向阳台,下一秒,周围的清风一滞,阳台上,一个身着粉色和服的少女坐在一只船桨上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火神脑袋一懵,一句“幽灵?!”脱口而出。
“真失礼啊。”少女一手握着身下的船桨,浮在空中,飘进了客厅,嘴里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无恼意,“我是三途河的领路人——牡丹,当然你也可以按照西方的说法,叫我——”
“死神!!”夏目喊了出来。
“诶?”牡丹歪着脑袋,看着夏目眨了眨眼,“你见过我?”
夏目咬住下唇,他当然见过,他怎么会没见过,又不是第一次见,可是死神为什么会来火神家,夏目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面色惊惶地看向一头雾水的火神。
“牡丹,好久不见!”
客厅里最后一个响起的声音让少女失态得差点从船桨上摔下来,她霍地转过头去,只见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正坐着她的一位熟人,“仗、仗——助?”
“你怎么会在这?”名叫牡丹的少女死神吃惊道:“你不是在池袋那边?”
“调到米花町有一段时间了,”仗助歪了歪脑袋,冲着少女微微一笑,“原来米花町是牡丹你的辖区,以后请多多指教。”
一瞬间,牡丹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似喜非喜,似怒非怒,真要说,大概是带着一点愤愤情绪的无可奈何。
“真没想到会见到牡丹你啊,”仗助收起笑意,敛容道:“既然牡丹你出现了,那就表示Tiger昨天真的死掉了吧,灵魂和身体的联系是断后重连,看来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不过牡丹你怎么来得这么迟,昨天事情发生到现在有十几个小时了。”
牡丹气恼地瞪了仗助一眼,“你根本就不知道灵界最近有多忙。”
“灵界有哪一天不忙的?”仗助显然不以为然。
“仗助!”
“实话实说,你别生气,你该不会还在记恨我不想做灵界侦探的事吧?”
“才、才没有。”牡丹吞吞吐吐地说。
“饶了我吧,人间的事我都忙不过来。”
“那还有闲情去救死扶伤?”
“身为警察,职责所在。”
“灵界侦探的工作不是一样的吗?”
仗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免谈,我才不要卷入你们之间的纷争。”
“好吧好吧,不难为你。”少女操纵船桨往下降了降,唉声连连地叹了口气,但很快脸上又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反正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不会不管。”
仗助:“……”
这边,仗助和牡丹故人重逢,说着叙旧话;另一边,吃惊过后的火神和夏目也凑近了,在说着悄悄话,“夏目,这是不是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
夏目点头,神情紧张地攥住了火神的手臂,“火神,我担心她是来带你走的。”
“为什么?我没死啊。”
“可是,我听东方先生的话里意思,火神你昨天就死了,是后面重新续上的生命,但如果这种操作在死神看来是不合法的呢?一定要拉你去黄泉怎么办?”
火神想了想,“那我去问问?”
“火神!”
夏目一个没拦住,火神直接开口对着牡丹提出了问题,没想到牡丹愣了一愣后,拉着袖子捂嘴笑了起来,“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带你走的,实际上,你的死亡对灵界而言是个意外。”
“诶——”火神和夏目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牡丹,这是怎么回事?”仗助问。
“我看看。”牡丹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灰色本子,本子外表看起来跟普通的笔记本没什么区别,平平无奇,只有封面上写着的“阎魔账”三字显出了它的不同寻常之处。
牡丹哗啦啦地翻着阎魔账,停在其中一页上,边看边点头,“火神大我,15岁,性格虽然有些急躁,但为人十分善良,重情重义……嗯嗯……经常锻炼,睡眠充足,就这样活到一百岁也没有问题。”
少女合上本子,眉眼弯弯,“所以昨天我们这边收到你的死亡讯息的时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上你的生命线很快就被连上了,我们还以为是一次技术事故,直到今天早上排查的时候,才发现了你这个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