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G？”火神嘟囔道，“为什么死神用词这么现代？”

“不要把我们当成顽固不化的老古董哦，我们可是一直与时俱进的。”

仗助笑道：“你们把她想象成在灵界工作的上班族就容易理解了，只不过他们的工作内容是生死轮回。”

火神、夏目：“……”不，这一点都不容易理解，拜托多考虑考虑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吧，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轻轻松松啊！

“牡丹，那你这次来是为了调查Tiger的死因？”仗助问。

“没错。”牡丹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让以为会被黄泉使者勾魂，始终揪着一颗心的火神和夏目神经放松了下来，只有仗助表情不变，直视着牡丹的眼睛，意图勘破少女死神仍然有所隐瞒的地方，“不至于，既然牡丹你前面说灵界事务繁忙，抽不出人手，Tiger又没有真正的死去，没有死，就不归你们管，那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忽略不计？你们可以不管的。”

“咦，可以这样吗？”火神惊奇道。

“当然了，说到底，他们死神没那么闲，职责里也不包含对每一个死者死因的追根究底，这是警察要干的事。牡丹，你们最后决意插手这件事，一定还有什么其他原因没有说。”

牡丹圆睁着双眼看了仗助片刻，随后扁了扁嘴，眼角眉梢都无力地耷拉下来，她不得不拜服东方仗助的明察秋毫，“被你猜中了，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开诚布公吧，现阶段的情报隐瞒没有意义。”

牡丹深吸了口气，她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因为这涉及到了灵界的秘密，不过仗助说的话也有道理，总不能她这边想知道火神的死因，又都什么都不透露，想明白这点后，牡丹双手举起了她手中的灰皮册子，态度郑重地说：“是阎魔账出了问题。”

据牡丹所说，阎魔账是灵界死神的灵器，是记录人类生死的造册，虽然不会事无巨细地显示一切，但会告知死神关于死亡人类的最基本信息，这其中就包括了死亡原因，可现在阎魔账上关于火神的死亡原因，显示的信息居然是——[不详]。

这是几千年来阎魔账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牡丹的顶头上司小阎王震惊万分下，即刻命令牡丹前往人间探明此事。

“阎魔账？！”仗助一边思考着一边提出问题，“这会跟我们复活了Tiger有关吗？”

“不会，”牡丹说，“一码归一码，死亡是死亡，复活是复活，阎魔账不会混淆这两件事。”

“那被妖怪所杀，阎魔账上会显示什么信息？”

“你的意思是，这个少年他——”牡丹扭头去看火神，火神点了点头，牡丹拧着眉说，“如实显示，被妖怪杀死。”

“会有凶手的具体信息吗？”

“没有那么详细，”牡丹的语气中带上了疑惑，“但这也不至于是不详，确定杀死火神的是妖怪？你们怎么判断的？长什么样子？知道来历吗？”

“……”火神和夏目被这一连串问题弄糊涂了，怎么判断？难道还有区别。

“冷静点，牡丹。”仗助帮火神他们解围，“妖魔鬼怪中，如果是恶鬼，你们灵界不可能不知道，魔界早已封闭通往人间的通道，魔族不可能出现，与人类混居的只有妖怪与各类灵体，在妖怪和灵体中，我们倾向妖怪，是因为高里要有——”

仗助的声音停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阎魔账！牡丹，你能用阎魔账帮我们查找一下高里要的信息吗？”

“你说谁？活着的人？不行！我们灵界有规定，不能随便使用阎魔账查找生人的信息。”火神的信息不算，这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在阎王殿案头上都有记录的。

“牡丹，这人很重要！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以我们的手段已经探查不出更多的情报了，你难道不想了解真相吗？”

“可是……”牡丹面带踌躇，但看着仗助诚恳的眼神，又想到顶头上司下的死命令，咬了咬牙同意了，“好吧，只此一次，你们别说出去。”

“我们就算想告状，也要能去灵界才行啊。”

牡丹朝仗助翻了个白眼，“要我查找的话，需要他的名字和相貌。”

“这有现成的。”仗助说着，俯身把电脑里的高里要资料调出来，情报中正有一张抓拍的少年侧面照，端庄俊秀的脸，眼睫微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远方。

牡丹瞧了一眼，记下高里要的模样，将合着的阎魔帐平摊在右手上，口中低低地不知说了什么，阎魔帐无风自动，一页页薄纸从右往左快速翻动，速度过快以致形成了白色的残影，搜索的过程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花了比瞬间略微长一点的时间，最后一页从牡丹的右掌心上翻了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仗助三人不明所以，仍在等待，牡丹则像被蜜蜂蜇到一般，在船桨上惊跳起来，“这不可能！”

“怎么回事？”仗助问。

牡丹没有回答，她不信邪地再次尝试，这一次她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认真，白色残影重新显现，纸张翻飞的声响中，牡丹的脸庞因不安而紧绷着，但直到整本阎魔帐翻完，仍然没有哪一页朝上竖起呈现出高里要的信息，这就意味着——“找不到，这个人在阎魔帐上没有记录，怎么会，阎魔帐怎么会有遗漏？”

牡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向仗助迫切追问道：“这个人真的是人类？”

仗助收回盯着阎魔帐的视线，沉默地不说一句话，情况与他想的大相径庭，他原本让牡丹使用阎魔帐查找高里要的信息是为了确认高里要本人是否死在了他过去神隐的时候，是否神隐归来的高里要已经被妖怪附了身或者直接是妖怪披了高里的人皮在人间兴风作浪，毕竟不是每一个死者都能得到死神的超度，得以往生轮回，死神有疏漏，灵器总该准确，脑海中猜想了种种可能性，但仗助万万没想到高里要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仗助，”牡丹焦急道，“你们让我查的这个人，他究竟是什么？”

仗助抬眼，神色复杂地看着少女死神，“阎魔帐，只记录人类生死？”

“对。”

“为什么不记录妖魔？”

为什么？牡丹低头看着阎魔帐的灰色封面，这倒没什么好隐瞒的，“妖魔的寿数动辄成百上千年，即便死去也不会入灵界轮回，故不记录在册。”

“如此，”仗助说着停了下来，过了会儿，才问道：“人类有可能会是妖怪的转世吗？”

“什么？”牡丹怔愣住了。

“有可能吗？”

牡丹想了想，“有，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不一样。”

“你说。”

“妖怪是最讲究血脉力量的生物，通常意义上绝不会和人类扯上关系，但也有一些情况，实力强大的妖怪放弃自己的身体，以灵魂形态依附于人类的胎儿身上降生，并且以人类的身份在人间成长。”

实际上，牡丹就正好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但是——”

“我明白了，”仗助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想说这个人类的身份是会被阎魔帐记录的。”

“没错，在这上面阎魔帐有诸多限制，它不会主动探测灵魂，它首先记录的是肉身的情况，只要有用到人类的身体，就会在阎魔账上留下姓名。”

牡丹这番话可谓彻底堵死了妖怪灵魂转世的可能性，这让仗助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牡丹自己也一筹莫展，“像我刚才说的例子已经是万中无一的例外，我想不到妖怪要怎样才能肉身和灵魂共存一体从人类母亲的肚子里生出来。”

听仗助哥和死神牡丹说了这么多，火神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是那么想也就那么说了，“有没有可能是被吃下去的？”

“？！”仗助、夏目和牡丹三人齐齐转头看向说话的火神。

牡丹一脸惊愕。

夏目看向火神的肚子，“火神，你又饿了？”

仗助倚着沙发，笑出声来。

火神被闹得有点脸红，“故事里不都是这么说的？一对夫妻想要小孩，去祈求上天，然后吃了什么东西，生了妖怪小孩出来……”

“明明那么害怕，你这些鬼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仗助笑着调侃道。

火神眼神飘了飘，上辈子的暑假集训。

火神没说，仗助也不在意，轻咳了两声，止住笑意道，“确实，一些乡野故事也不是没有道理，说不定就是有感而孕呢。”

“开什么玩笑，”牡丹说：“又不是神明。”

“你怎么知道不是，既然不是人类，是什么都有可能。”

“仗助！”这话越说越不着边际了。

“行吧，”仗助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让我们别浪费时间了，无论是妖怪还是神明，一见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