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春景熙熙。
温柔站在四面吹风的马路上等待人来接她。走出舒适圈是艰难苦涩的,先是飞机而后高铁最后班车,下车之后她连带着两个大箱子就扔到马路上。
谷雨之后的时候降雨增多,春雨绵绵,细软又模糊。天上大片不散的乌云表示一场雨即将到来。
温柔庆幸自己没有过多精致,妆发全做,考虑到长途跋涉的艰苦,她今天只穿着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和白色匡威,一头顺直的黑发被风吹得直往脸上糊。
温柔不厌其烦地扒拉头发一遍又一遍。
时间一直走动,温柔看着十几分钟前与民宿老板的电话感到心累。
明明说几分钟就到,可为什么还没来!
宽阔的大马路上一辆晃晃悠悠的三轮如形木枯槁的老人一般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温柔以为是谁家的工具车,并未过多关注。
红色拉风三轮缓缓停下,在她面前。
温柔抬起头不解地与司机对视。
这司机……还挺帅?
男人面色白皙,眼睑下垂,眼亮如星,眸光清幽净澈,鼻尖上一颗棕痣点缀,厚薄适中的嘴唇微微张开:“你是温柔吧?”
声音清亮悦耳,温柔的劲像春日微风徐徐。
温柔本想发火,任想谁奔波一天看到宛如老牛一般的三轮都会崩溃,但看到男人温柔的眼神和关切,最后压下火焰。
“嗯。”声音冷漠。
“顾姨有事要忙,所以喊我来帮你搬行李,我叫蔺枝。”男人再次微笑着介绍。
温柔放下手机,在纠结之下回答:“我叫温柔。”
蔺枝从三轮走下,站立在车边扫视她的行李:“你就这两个行李箱?”
温柔点点头。
看着清瘦无力的男人动作干净利落,抬起温柔的箱子就往三轮上放。
温柔本想提醒行李箱很重,毕竟她的东西可是用压缩袋一再压缩,可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就毫不费力地将行李放上车。
温柔自觉闭嘴,人不可貌相是真理。
蔺枝拍拍手,看着面前站立只到他下颌线的女人继续问:“你坐前面还是车上?”
温柔看着被两个行李箱塞满的空间,想到蹲在后面的风景实在辣眼,又看了看前面还算宽阔的座位斩钉截铁道:“前面。”
蹲在后面就是她脑子有病。
“好。”蔺枝点点头:“上车吧。”
随后坐在三轮靠右的位置。
温柔跟着上车,蔺枝留给她的位置很宽,而她本人身材也算是苗条的类型,所以坐上去之后两人之间还有一段空隙。
“坐稳了,我开车了。”见她坐稳,蔺枝一扭钥匙一转油门,车听话地坑次坑次喘着粗气往前跑。
多年与客户打交道的生涯使温柔产生一个职业习惯,那就是观察人。想要谈成生意,就得了解客户,就得进行观察。而习惯不是那么轻易割舍掉的。
温柔想到刚才蔺枝为数不多走动的过程中,左腿的行动稍微不太丝滑,一顿一顿,像是腿有毛病一样。
温柔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面前的人有风度又有颜值,在这么好的基础下,那行动不便的一条腿就显得无比突兀。
正在心里默默想着。
“顾姨说民宿钥匙放在门口了,你到时候可以直接打开。”
忽然一声声响让温柔惊震一下,随后回答:“好的。”
蔺枝由于温柔的行为偏头看了一眼她,没看到异样又转回头继续看路。
大路宽阔笔直,旁边是宽阔的田和若隐若现的矮房,楼房多为白色,在漫天绿色之中格外显眼。
温柔已经调整好状态,从坐上三轮车开始,她虚晃的心就镇定下来了。
旁边的人好像有一股魔力,坐在身边就会觉得安心,温柔吸了一口空气,空气中飘散着熟悉又温暖的草药香,仔细一闻,是蔺枝身上传来的。
温柔本想询问一句,他是干嘛的。
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只觉得初次见面不太好。
也许他有病一直吃药呢?岂不是直接戳到人的痛处。
温柔再次闭上嘴巴,欣赏美丽的风景,三轮车一路经过大片田野,转移方向又行驶到楼房密集的街道,七拐八拐之后,在一处白色的独栋小楼面前停下。
白墙黛瓦,黑色斑斓的印记在墙壁浮现,明明迥异却不突兀,图案复杂的木门紧闭,门外盛开着蒲公英的花盆大而方圆。
温柔从车上下来,对民宿满意地点点头。
不枉她在网上和老板谈判了两天两夜,本来这个房子只做短租,可她实在喜欢的很,用利益也好、保证也好,总算是一下租了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