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小雪纷纷扬扬,从霍格沃茨上空簌簌落下,夕阳的余晖穿透漫天飞絮,折射出暖融融的绯红光晕,将城堡的尖顶染得温柔,空气中漫着松针与甜香。
圣诞节马上到了。
小天狼星难得没有跟詹姆斯一起出门巡视自己的领地,找新乐子,而是安安稳稳的待在寝室里。
这实在不是件常见的事。
往常这般没课又适宜外出的傍晚,小天狼星早该和舍友——准确说,是和詹姆斯一道,在学校里 “惩恶扬善”,至于谁是好蛋谁是坏蛋,他自有一套评判标准。
按照卡纳克的话来说就是招猫逗狗。
今天他拒绝了詹姆斯的外出邀请。
寝室里除了他只剩卢平。莱姆斯在与不在仿佛没什么两样,他悄无声息缩在床帘后面,周身裹着淡淡的倦意,莱姆斯每个月这几天都会不太舒服,就像女生每个月也总有那么几天一样,他们都默契的不去打扰他。
窗外飘来圣诞节的前奏,走廊里的喧闹、礼堂方向传来的欢笑阵阵漫进寝室,搅得布莱克心绪不宁。布莱克大少爷此刻满腹心事,心绪不宁,却连个能好好倾诉讨论的对象都没有。
他有点想汤姆了,哦,绝对不是想家,就是有些担心汤姆在他离开布莱克老宅后的处境,他一条狗在那么阴冷的环境里可怎么办啊,哦,当然他并不怀念阴冷老宅,只是忍不住琢磨,有人给他添粮换水吗?或者说在他离开的第一个晚上就会被泄愤变成狗皮大衣?
不会,不会的。小天狼星打了个寒颤,疯狂摇晃脑袋。
如果他回去的话……
不是别的,只是回去看一看,看看汤姆过得怎么样。无所谓别人,反正那一家其他人他根本都不在乎,根本不在乎!
汤姆也该想自己了吧。
雷尔——
小天狼星想起来就生气,小雷尔终究还是彻底站队沃尔布加,别说什么身不由己,整整4个学院,他选哪个不行,要听那个老妖婆的话进斯莱特林,狠心的雷尔!起码这个学期自己都不会原谅他的。
无所谓,圣诞节不回去也没关系,他去波特家过节也是一样的,波特家温暖舒适,到处都红红火火,还有甜的腻人的糖浆水果馅饼。虽然没有汤姆,也没有他家那么柔软的圆柱大床……
别想,根本无所谓。
小天狼星狠狠遏制住翻涌的念头。他把手里攥着的圣诞节留校申请表扔到一边,哪怕不回家,他肯定也不会留校,这张纸他压根就没打算填过。
可笑,他又不是除了布莱克老宅就没别的地方可去。
就是汤姆……
太难了,如果是卡纳克会怎么做?小天狼星想了想,默默调整姿势,以上半身为中心靠在床柱侧边,头以45度角向下垂,整个人瞬间透出颓唐,好像还差点,小天狼星调整成卡纳克惯用姿势,琢磨半天,从床头柜里翻出两颗糖扔到嘴里。
这下对了。
不过根本没用。
小天狼星保持半天,觉得自己实在太蠢了。
卢平哪怕拉着床帘也感受到了小天狼星的怨念,听着对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没招地拽开帘子,顶着张苍白面孔真诚建议,“如果实在有什么问题,不好向我寻求帮助的话,或许可以去找个靠谱的人问问呢。”
小天狼星让他吓了一跳,随即也被他一句话点醒,灵光乍现。
对嘛,他可以去问问卡纳克,与其在这乱纠结,不如去问问她有什么好主意。
“好主意,莱姆斯!”小天狼星说动就动,一跃而起,把门拍上时不忘向自己的人生导师发出感谢。
卢平的床铺随门板合上的力道一阵猛震,他耸耸肩,重新拽上床帘,挪回温暖的被子里。
·
说的轻松。
小天狼星几乎把全学校逛遍了,包括他们几个学期挖掘出所有密道,愣是没瞧见自家堂姐的身影。
走投无路的小天狼星想到堂姐那个黄头发朋友,一拍大腿,卡纳克不好找,校报记者的踪迹却谁都知道的,哪里最热闹,她就在哪里。
小天狼星懒得去发现热闹,干脆半路拦住斯内普,不由分说的就跟他打了一架。
“你脑子进臭汁了吗癫狗!如果你觉得的存在感已经微弱到这种程度了,可以自己挂到塔尖上清醒清醒,这样不光无辜的同学能躲过一场无妄之灾,你也能达到响亮登场的目的。”
斯内普又躲过一个恶咒,气得鼻子都歪了。
小天狼星歪歪嘴,对辱骂不以为意。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丽塔就定点刷新,小天狼星见状立即停手,也不管斯内普扔过来的恶咒了,径直拽住记者追问卡纳克的去向。
“有求必应屋。”斯内普本就因为小天狼星发疯般的突然袭击,憋了一肚子火,又发现他跟自己打架只是为了引来记者,更是怒火攻心,冷着脸不怀好意地在旁边接话。
“你怎么知道?!”小天狼星挑眉质问。
“也许卡纳克是个聪明人,她懂得更该让谁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斯内普阴阳怪气。
小天狼星恼羞成怒,小发雷霆,没跟他纠缠,急匆匆地去了八楼。
斯内普剩下的嘲讽梗在脖子里,冷哼一声,转身愤然离去。
···
八楼。
有求必应屋门口。
小天狼星在记忆中门应该在的位置转来转去,应该是这块挂布吧?他心里暗暗叫苦,糟透了,他好像只知道大概位置。
所以到底该怎么进去?
在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闷头苦转时,一晃神余光还看到个稻草色头发的拉文克劳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他,是错觉吗?他怎么觉得今天这个人他见到好几次了?
等他仔细去看,那个人早就走开,好像只是偶然经过。
他们拉文克劳都喜欢在八楼吗?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抱怨。
他只好在挂画底下蹲着,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
···
卡纳克临近宵禁时终于完成了今天的课题,她发现被她放置许久的卢恩文字,虽然在链接铭文中起到的效果寥寥,但其中循环与平衡的符号如果作为镶嵌进魔法阵的基础铭文,却能让时间和空间的通道趋于稳固。
只是这份结论还需要漫长的实验数据逐一验证。
已经比她想象中进展快很多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卡纳克揉揉脖子,随手从桌子上的糖罐子里摸出几颗糖补充能量,按着手腕推开门,思考今天去食堂捞点什么东西加餐,从早上到现在她也没吃过饭,要不是有糖早就饿的头晕眼花了。
不是——
她真的饿的老眼昏花了吗?卡纳克压着太阳穴怀疑的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人。
扭头看了一眼,确信,没错啊,这是有求必应屋。
所以小天狼星怎么在这。
卡纳克蹑手蹑脚地走近,看着小天狼星蜷缩在阴影里,墨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脑袋一点一点地晃着,肩膀微微耸动,像是随时会蹲不稳栽倒。她伸手拽住他的领子,把他耷拉的脑袋扶正。
卡纳克弯腰,指节屈起,一个脑瓜崩敲在他的额头上。
叭——
“嘿!”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卡纳克的身影恰好挡住了仅剩的微光,在他身前投下一片浓淡不均的阴影。
蹲在阴影里的布莱克不满地抬眼,捂住发疼的额头,恰好对上自家堂姐弯起的笑眼。光从她背后的壁灯散落,柔和了毛躁凌乱的发丝,周身扬起的细小粉尘在光柱中四散,无数微小的光亮在卡纳克轮廓周围聚集,凝练成一圈亮晶晶的光晕,甚至让他忽视了她眼底藏不住的促狭。
“Oh?Trouble maker——”
卡纳克后退两步,顺势环肩蹲下,把嘴里的糖嚼碎咽下去,撑着脸感叹,糖果甜腻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声音带上几分含糊不清的温和。
空气中漂浮着糖果的甜香与还有卡纳克身上的金属味,灰眼睛与黑眼睛在昏暗中撞个满怀,小天狼星久违地从堂姐身上感受到一丝难得的温柔可靠。
他突如其来地委屈起来。
鼻尖微酸,升起将烦闷一吐为快的冲动。
“这么晚不睡觉,在我门口守灵?”
啪嚓。
小天狼星从卡纳克张嘴第二句话就听到了幻境破碎的声音。只有受虐狂才会把堂姐当成情感寄托吧,他面无表情地拍裤子从地上站起来。
哦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