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茜小姐,您打算转院了吗?”黑头发女孩真诚且有礼貌地询问。
纳西莎扬起头露出洁白的脖颈,淡金色的头发搭在肩上,先拎着裙摆客气地向丽塔点点头,她对这个不知道自家妹妹是从哪儿认识,但从小就玩在一起的小姑娘还算有些印象的。
然后不客气的白了她没有礼貌的妹妹一眼。
她发动假笑女孩儿的第一项攻击技能,用温柔但虚假的笑容嘲讽对方的智商,“哦——我假设我亲爱的妹妹还记得马上要到万圣节了。我想——这大概还在她的知识水平之内吧。”
卡纳克习以为常地忽视掉她的语气忍不住感慨,
“你知道吗……我这两天见到一个男生,跟你说话特别像,并且也是蛇院的……你说他会不会是哪个布莱克的遗腹子,跟你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金发的布莱克轻蔑的哼了一声。
“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
卡纳克伸手想要摸一摸那只白毛鹦鹉,可惜被它机灵的躲开了。
纳西莎这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后面人高马大的跟班重重地把木箱子砸在毛绒地毯上,随着内部一阵清脆的碰撞声砸出通的一声闷响。
箱子内部看起来叠加了好几个空间折叠咒,几乎就是个衣橱。
其中搭配完整、不同风格的礼服和日常衣服靠在一起,裙摆被随风带起,在碰撞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前两天脱凡成衣店定制今年的舞会礼服,他们家今年的新款都还不错,我就帮你们挑了几套,还有两套圣诞节的。”
纳西莎气定神闲地立在一边,指尖翻转着一枚金加隆,不时地向上抛起,每一次被落在她肩上的鹦鹉精准地接下,叼着重新放回她的手心。
“上面那几套是你的,你拿出去之后,我让他们把剩下的送到贝拉那里,”
纳西莎掩着嘴抱怨,“她被之前分手的罗斯家那个高个傻子缠了快一个月,揍都揍不走,烦得很,现在除了上课连宿舍门都懒得出。”
披着淡金色头发的姑娘指挥她那个人高马大的跟班儿把裙子收回去,眼神挑剔的和卡纳克说,
“我拿给她看看,我感觉下面那条蓝的贝拉穿会比较好看,白的估计不行……”
“罗斯家那个——要我帮忙吗?”自家姐妹的困境,卡纳克一向很乐意伸出援手。
“不用了。”
纳西莎懒懒的挥挥手,“你姐这两天找了个新的精神寄托,听说是个很帅的偶像,她说她再也不找男朋友了……”
“偶像。”丽塔突然敏锐地抬起头追问。
“唔,那个前段时间竞争法律司司长的,听说很帅…好像叫Voldemort…哦,法国名字…不过人倒是个英国纯血。怎么了?”
卡纳克和丽塔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
“……很多同学会认为,夏季挺多是进行天文观测的最好季节。但实际上,冬天我们看到的星星,才会给我们最准确的信息。”
满脸花白的老太太顶着金丝框架的眼镜,笑眯眯地抚摸着黄铜望眼镜,对没有耐心的小同学们循循善诱。
辛尼斯塔教授略显苍老的声音温温和和地回荡在球形的玻璃穹顶。
“好了……赫奇帕奇的同学们第一批,调节左侧的旋钮和寻星镜,对焦猎户座,今天我们认识参宿五……记得一定用手扶稳平衡杆……”
剩下三个学院的学生四散着坐在天文台的各个角落。
丽塔摆弄着桌子上悬空星空模型愁眉不展的念念叨叨,
“真是奇了怪了,你二姐也是真够执着,明明那么多事情都变了,她怎么还能通过奇奇怪怪的途径了解并且迷恋上伏地魔!”
“欸,还没到迷恋,”卡纳克用无名指的第二个指节轻轻敲击木头桌子,冷静的开口打断过于忧虑的好友,“纳西莎不是说了么,只是崇拜而已。”
“是啊,崇拜、崇拜——接着就该迷恋了!然后为爱发狂!”
丽塔焦躁地扯着自己的金色卷发,压低声音尖叫,快速问坐在对面的黑头发女孩,
“你说、你说我们做的,不会,都是无用功吧?”
卡纳克察觉到她声音中的颤抖,回过头紧盯丽塔,正对着的钴蓝色眼睛中掺杂着紧张,甚至一丝恐惧。
终于来了,卡纳克不由地在心底叹息。
她知道贝拉只是一个引子,但必须承认,它的确引出了丽塔最大的不安——丽塔在害怕,既害怕周围的人走上原来的结局,又害怕已知的过程发生未知的变动。
但是卡纳克也仅仅只是知道罢了,并不能感同身受。
甚至可以说这世上或许根本没有另一个人感同身受。
对于丽塔来说,那记载了未来的书——它的内容像是她们前世的记忆一样真实,但这反而让她变得胆怯而踌躇不前。白纸黑字印刻着的内容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如果是真实又如何能够简单改变,这很难不让人陷入自我怀疑。
她想的太多了。
像是一个掌握了沉痛未来的预言家,在做出最后的努力时,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要依靠预言去打破预言,这简直像一个悖论。
很幸运是——卡纳克并没有这样疑惑。也许这得益于她一直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当她把布莱克家划为个人领域时,这里对于卡纳克来说,就甚至比前世还要真实。加上丽塔,她所重视的都在这里。她不在乎所谓的伏地魔有多强,她仅仅只会不计一切代价将有可能触碰到她底线的人毁灭。
守护——用她的方法。
身后辛尼斯塔教授带着笑意继续用轻轻柔柔的声音向同学们讲述着,“……据说,在冬天,占卜师们最容易观测到未来走向,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星星……比如就在你们出生那两年,大概是1959年的冬天,英格兰西侧的海面上就曾经降下过一场很绚丽的流星,当然也被计入了天文历史……”
黑瞳凝望蓝瞳,宛若大地对着天空,卡纳克无声喟叹,突然郑重其事地问她,“你希望——我们做的是无用还是有用功?”
她并没有办法帮助好友走出思维误区,她只能交付于她信任,等待她自己想通。
值得庆幸的是丽塔绝对值得信任。
金发小姑娘垂着头直愣愣地坐在软垫上,不知是怎样说服了自己,她小声的询问,
“会变得更好的,是吧?”又快速回答自己,“当然。”
她的声音又逐渐坚定起来,高声问,“我们该怎么做? ”
附近三个院的学生都转头看过来,哪怕是在叽叽喳喳的天文台等待区,丽塔不加掩饰的声音也大得有些突兀。
卡纳克向四面歉意地点点头。
等人们都转过去时,她凑近丽塔压低声音,脸上突然浮起近乎愉悦的恶劣笑容,
“我想劣质偶像这个东西,就像是重型疾病,早发现就该早治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