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霍格沃兹里怕是都找不到比这陈旧破烂的木门，转动时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黑发布莱克挤挤擦擦地踏入逼仄的魔药室，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股古怪的味道，像是——火蜥蜴的呕吐物掺着鼻涕虫尸体。

实在不敢恭维。

“嗨，西弗勒斯。”

卡纳克神色自若地拍开腾起的灰尘，悠悠然四处打量。

西弗勒斯新搬的地方还没有刚刚隔间休息室的一半大，方形长桌就占了三成空间，上面架着咕嘟冒泡的坩埚和几瓶成品魔药。

剩下七成是几个摆满了原料的柜子，紧紧贴墙。

没怎么打扫过的角落里散落着蜘蛛网和细小枝杈，显而易见，这以前大概是个扫帚间。

重新积起灰尘的架子上残存着微弱魔力波动，仔细分辨可以认出久未维护的清洁咒。

这证明房屋拥有者并非不在意空气质量，于是乐于助人的布莱克狠狠一挥，清理掉了房间里浑浊的气体。

她满意地收手，习以为常地忽略了合作伙伴阴郁的脸色。

毕竟他每天都有那么多不高兴的事儿。

梅林知道今天又是为什么。

“真高兴啊，布莱克小姐。”

西弗勒斯在氤氲的蒸汽后抬抬眼，不甘不愿地抽抽嘴角，“能在百忙之中来看看你辛勤的下属。”

“别客气，魔药先生。”卡纳克诚心诚意地说，从左口袋里拽出一束半人高、吱哇乱叫的娃娃草，把这东西运进学校可是费了她一番功夫，女巫挥动左手让它冲药架飞过去，“所以这一批的增强剂好了吗，我的朋友？”

西弗勒斯怪声怪气的笑了几声，像恶狠狠的抽气，“药架下面，您的五打增强剂。”

卡纳克掏出眼镜架上鼻梁，弯下腰细细观察，满意的眯眯眼。

虽然任何人都会觉得，雇佣一个二年级生制作魔药非常荒谬。但事实证明，这种机械化程度偏高，魔力要求较低的中极魔药，西弗勒斯真的可以完成的很好。

“和你合作真是太愉快了。”布莱克利索地把瓶子收到口袋里。

是啊，是啊，每个人都很愉快，西弗勒斯·斯内普绝望的想，除了他。

她爽快的把一袋金子扔在桌子上。

斯莱特林目测了下金加隆的数量，终于变得心平气和起来，说真的，你们布莱克家是真的找不到另一个会做魔药的了吗？”

斯内普对这个问题已经好奇许久，刚开始他甚至以为，对方是因为和莉莉的关系，才以提供工作的方式来接济他。

毕竟这个活计的确是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他以前见过太多这种人了，不论真心或假意，那帮所谓慈善家的眼神都会让他作呕。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自己推翻了这个念头。

不因为别的。

他只是确定了，卡纳克绝不可能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

这个布莱克是真的有在把自己当做生产队的骡子来用。

西弗勒斯把油乎乎的两撮头发扒拉到一边儿，拽过桌子上的布袋子，装作不经意瞟一眼袋子里的金加隆，最终选择向资本低头。

没办法。

她给的太多了。

“校内还真只有你一个，”黑发布莱克耸耸肩，再次重申，

“我说过很多次了，是我需要魔药师，而不是布莱克家需要。我们的合作也是一样道理。”

十字耳坠随她的动作晃了两晃，小斯莱特林的目光不自觉定在上面，透过魔药的雾气，仿佛又看到了签订合约那天黑发布莱克笑眼弯弯吐出的那句话，

“——我希望起码在合作期间，我们可以立场一致。

是的，和我，而不是布莱克家族。”

·

“想什么呢？”

一转神，卡纳克几乎贴在他的坩埚旁边，嘴里嚼着糖，含糊不清的问。

“没什么。”西弗勒斯干巴巴的回答，把另一瓶土黄色的液体加进锅里，继续顺三圈，逆三圈的搅拌。

“真是吝啬。”拉文克劳侧着身子几步就把这儿踩了个遍，不大满意地挑剔。

“我以为斯拉格霍恩起码会给你批个差不多的课后练习室。”

她的优秀员工可不该是这待遇。

卡纳克暗自思付。

一般来说，教授给学生批课后练习室是很大方的——当然，学生得证实自己是真的需要。

弗利维和麦格教授都是这样。

可是——

“你不是他的得意门生吗？魔药小天才。”

她还以为霍拉斯起码会把他落灰落了八百年的储酒室给斯内普。

“我觉得这里很好。”作为自家院长的忠实支持者，西弗勒斯有些恼羞成怒地回应。

他并不愿意回忆当时申请教室时，一向和蔼的院长含含糊糊的和他打哈哈，直到他搬出布莱克的名号，才给开了这个方便之门。

卡纳克看他表情，心中了然。

果然那个人老成精的老教授，还没有把小斯莱特林这一点没有背景的天赋看在眼里。

这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不大的地方连转身都稍显拥挤。

卡纳克挪开一打枯萎卷曲的独活草，把新带来的几份魔药材料摆到小架子的空隙里，准备落座。

终于，她发现这里没有一个凳子。

西弗勒斯拎着小铜勺逆时针方向搅拌药剂，几撮头发被魔药蒸腾而上的雾气打潮，黏糊糊地耷拉在额头前。

他一声不吭的看热闹，斜眼看着对方站在落灰的集装箱前挣扎，很高兴地往坩埚里扔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