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发现卢恩文字，在劝诫世人的木杖上，

具有强大力量的木杖，治愈无数的木杖，

由吟者之王所触发，

由万能的神所创造。”

卡纳克翻阅着一本有4个板砖大小的古旧历史书，心神沉浸在这段话上。耳边教授叽叽咕咕的授课声浮光掠影闪过，不留下一丝痕迹，好像有魔力一般的文字钻进她的大脑，不断盘旋。

卡纳克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古旧纸张边缘的毛边蹭过指腹，带着时光沉淀的粗糙感。那段关于卢恩文字的记载像一枚烙印，在她脑海里反复——劝诫世人的木杖、吟者之王的触碰、万能之神的造物，每一个词都裹挟着沉甸甸的魔力，让她几乎能听见远古木杖敲击地面时的低沉回响。

卢恩文字——只要是真诚坦率为己所用，不任意妄为就会涌现丰沛的魔力。

“哗啦——”

书页被她无意识地翻得作响，邻座突然传来一声轻嗤。卡纳克抬眼，正对上小天狼星那双写满“你又装模作样”的灰眼睛。

“卡纳克，你上魔法史这不也从来不听吗？”小天狼星坐在卡纳特旁边，愤愤不平的抱怨，往椅背上一靠，长袍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埃，“怎么会有人不听还能期末得O啊？”

自家不省心堂弟的声音，一下子把卡纳克从卢恩文字研究拉回了魔法史课堂。

这学期的魔法史课狮鹰被安排在一起，格兰芬多的红金与拉文克劳的青铜蓝在教室里交织成流动的色块。目光越过小天狼星的黑色卷发，正好撞见宾斯教授半透明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课本上。幽灵教授的袖口还沾着当年的粉笔灰，尽管早已失去实体，那股陈旧的气息却比教室里任何一张羊皮纸都要浓重。

“1692年《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确立后，第十三条附则曾在1709年经历唯一一次修订……”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每个词都拖着冗长的尾音，听得后排几个学生开始偷偷用魔杖给羽毛笔施自动书写咒。

卡纳克懊恼地抿了抿唇。早知道就该在图书馆闭馆前半小时动身，也不至于被堵在这里。魔法史教室的前两排向来是霍格沃茨的“无人区”，谁都知道宾斯教授讲课爱飘到第一排晃悠，半透明的身体时不时会穿过学生的课桌，带来一阵透骨的凉意。

可今天她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时，后排的长凳早已被小巫师们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只剩下一二排正中间孤零零的空位。魔法史的前两排，学生们一向避之不及，因此等到卡纳克踩点到达教室时，教室后方挤得满满当当，只剩下一二排正中间可供选择。

丽塔在后排拼命给她使眼色，手指悄悄指向她的室友那边——显然她们也没能占到更好的位置。倒是莉莉·伊万斯眼睛一亮，红棕色的辫子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像道小闪电似的从倒数第三排冲过来，“啪”地把书包放在卡纳克旁边的空位上。

“卡纳克！你也坐这儿啊？”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还没等卡纳克回应，詹姆·波特就像嗅到蜂蜜的熊一样跟了过来，拽着一脸不情愿的小天狼星硬塞进卡纳克旁边的座位。

这下可好，原本空旷的前两排正中央，突然被他们几个占得满满当当，周围反倒因为其她学生的刻意避让，形成了一圈诡异的真空地带。

宾斯教授讲到激动处，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要贴在她们头顶，长袍的下摆扫过詹姆的头发，吓得他差点把魔杖掉进墨水瓶。

魔法史课的教室总是弥漫着一股陈旧羊皮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宾斯教授的幽灵身影半透明地悬浮在讲台上，声音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正机械地讲解着《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修订历史。

“……自1692年确立以来，这部法律的核心条款始终保持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他的声音平淡得像一碗凉掉的南瓜粥，台下不少学生早已昏昏欲睡，有的用羽毛笔撑着下巴，有的偷偷在书页边缘画着飞天扫帚。

小天狼星和莉莉一边一个坐在卡纳克两边，在第一排顶风聊小话，丝毫不在乎前面的幽灵教授。

“你在看的这本是什么？”莉莉的目光落在卡纳克摊开的书上，瞳孔骤然收缩——封面上记号她见过，那是只有禁书区才会出现的标记。

“《北欧古魔法的演进历程与猜想》？”她压低声音惊呼，“禁书区的吗？”

小天狼星立刻来了精神，肩膀重重撞在卡纳克胳膊上：“你背着我偷进禁书区了？！”他的音量没控制住，引得前排几个学生回头，“为什么不带上我？我早就想去翻那本《中世纪黑魔法防御实录》了！”

莉莉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星光：“我也想看看禁书区有什么记载……”

詹姆在旁边使劲咳嗽，手肘捅了捅小天狼星，挤眉弄眼地示意他莉莉的方向。小天狼星撇撇嘴，为好兄弟的爱情，不情不愿地改口：“我们——我和詹姆，早就想去了。”

可惜对于这个事情，卡纳克爱莫能助。

毕竟她是通过合法合规渠道进入禁书区的。

自从答应斯拉格霍恩教授参加每周三的下午茶会，那位蛇院院长就把她当成了重点培养对象，和这位院长拉近关系后获得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几乎无限制的拿到禁书区的批条，他好像觉得学生们对禁书区的某些书籍感兴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仅特许她出入禁书区，还特意跟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打过招呼。只是这种“特权”实在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不管是茶话会，还是每次遇到他，都要听他喋喋不休的夸耀曾经教育出的天之骄子们。

“太遗憾了，”卡纳克坏心思的诱惑小天狼星，“你要是没拒绝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茶话会邀请，说不定还有机会。”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邀请我了！”莉莉兴奋插话，“上次魔药课结束后，他说我熬的缩身药水很有天赋，让我去参加他的茶话会呢，太好了，我还有机会。”

卡纳克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没好意思说斯拉格霍恩的茶会多难熬——除了要应付各种无聊的社交，还得假装对那些高年级学生的“光辉事迹”感兴趣。她正想转移话题，就听见宾斯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1750年，英国魔法部曾试图修订保密法第七条，却因苏格兰巫师议会的反对而搁置……”

“行了行了，听课吧。”卡纳克见势不对，赶忙转移话题。

“有什么可听的，”小天狼星不屑地哼了一声，满心想怎么再让斯拉格霍恩邀请自己一次，“总共不超过五个年份，复习的时候扫一眼就行。”

“是啊，复习的时候都不用看。”卢平在后排坦诚评论。

“我没带书。”詹姆在旁边补充，一脸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这个理由更是诚恳的让人无法拒绝。

卡纳克放弃理会他们，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你们就不好奇吗？宾斯教授变成幽灵都快一百年了，怎么还能准确讲出法律细则？”她转向莉莉，“麻瓜的法律更新多快啊，你知道的吧？没有哪个律师隔了一百年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旧法条。”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詹姆嘴里还嚼着什么，含糊不清地说，“麻瓜是麻瓜，巫师是巫师。”

“詹姆·波特！”莉莉气鼓鼓地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正好撞在他肋下的痒痒肉上，“卡纳克说的重点明显不是这个！”她压低声音趴在桌子上，红色的辫子垂下来扫过课本，“法律的修订都是有原因的，是为了不和现实脱节。不管在哪里，法律形成的底层原理都是一样的，如果一部法律几百年都没改过，要么是魔法界几百年没发展，要么就是这法律早就不适用了。”

卡纳克赞许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詹姆被狠狠捣了一下也毫不生气，嘿嘿直笑，反而凑过去傻乎乎的应和：“是啊是啊，我觉得也是。”

算了，聪明人总是百里挑一的，卡纳克恨铁不成钢地扫了眼旁边两个一脸“我们听不懂但我们会附和”的男生。

还好还有个莉莉。

她们的对话没能逃过后排学生的耳朵。一个小鹰从座位上探过身，长袍的流苏差点扫到小天狼星的头发：“你们在说保密法的修订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我姨婆是威森加摩的书记员，她说现在魔法审判的主观性强得离谱，法律条文基本就是个摆设。”

他顿了顿，看了眼讲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宾斯教授，继续道：“说是‘依法判处’，其实更像法官凭心情定夺。但因为从来没有错判案件被爆出来，大家好像都心照不宣地忽视这个问题。”

“天塌下来还有梅林和邓布利多顶着。”小天狼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自然的从卡纳克口袋里掏出两块糖塞进嘴里，“想那么多干嘛？”

卡纳克没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厚重的古书上。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狭长的光斑，里面浮动的尘埃像是被施了魔法，随着卢恩文字的笔画轻轻旋转。她忽然觉得，莉莉说的没错——无论是会治愈的木杖，还是几百年未变的法律，背后都藏着被时光掩埋的秘密，只等着有人去轻轻叩响那扇尘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