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月呆愣当场,迟雪尽默不作声,庞玉枝早已料到。
没有人会帮他们,因为他们早已失势。
周围逐渐围上来一堆鸢阳宗门人,庞玉枝看向鸢阳畑,眼神冰冷,而鸢阳畑却还在笑着,仿佛在说:阿宴,你跑不掉的。
收手吧,回到我身边。
庞玉枝气愤不已,然而下一刻,后心被一掌击中,魂灵激荡翻涌,令庞玉枝一阵头晕恶心,她勉强站稳身形,以为被谁偷袭了,便回头看向那人,竟然是迟雪尽。
而迟雪尽抹去嘴角的血迹,笑了。
“这样,才是我真正的阿宴。”
柳归烟的魂体,竟然被那一掌击飞了出去,她此刻正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迟雪尽。
“掌门要我来救你,就是看中了我这一身的特殊体质,可以修炼忘念掌。为了今天,我可是苦修了好久。”迟雪尽用剑柄杵地,勉强站稳。
“阿宴,这下,你可以全力施展庞氏剑诀,不用顾忌离魂症了。”
柳归烟呆呆地站了好久,忘念掌……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感怀,又有些忌惮。
上古仙魔大战期间,无情道老祖一掌断念,让无数妖魔迷途知返,缴械投降。幸好,迟雪尽这一掌修为不高,仅仅是将她的魂体击飞,而不是让她失忆。
柳归烟既然已经被忘念掌排除在庞玉枝身体之外,就暂时无法进入她的躯体,只好作壁上观。
她还要取魔核,目前不能离开。
迟雪尽等人看不到她,便全力对付鸢阳宗门人,浴血奋战,几经厮杀,四周七零八落的躺倒着他们的尸体,三人背靠着背,致使四面无法被攻破,形成一个完美的盾。
鸢阳畑此时举臂拉弓,一道暗箭飞来,擦着庞玉枝的腰肌,飞向楚明月。
此箭速度飞快,楚明月躲闪不及,被射中了心脏。
他只觉一股巨力在推他,他踉跄一步,跌坐在地,后知后觉一般看向自己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迟雪尽与庞玉枝回神扶起他,忽然心生恐惧:“楚明月——”
庞玉枝尖声叫他,楚明月微微笑着,双眼涌出眼泪,呜呜咽咽着,看着庞玉枝,鲜血随即从嘴角淌下:“师姐,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从你替我出头,保护我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不过,我好像没法继续保护你了,我太弱了……”
庞玉枝颤抖着捂住他的伤口,眼泪断线而出:“不,别说了……止血,止住啊!快给我停下!”
楚明月闭上了眼睛,回握迟雪尽的手:“师哥,师姐,对不起……小月没用,小月要死了。”
“师姐……下辈子,换我来保护你吧。”
握住迟雪尽手的小手垂了下去,庞玉枝嚎啕大哭,迟雪尽面容惨淡,鸢阳畑迈步走来,踏在血泊里,血液溅在他绛红色的道服上,宛如彼岸花开。
“真是感人的戏码,阿宴,如果你不走,不反抗我,他们还是能活下去的。要说是谁的错,那错都在你。”鸢阳畑依旧笑着,令人毛骨悚然。
“闭嘴!”迟雪尽怒喝一声:“即使阿宴留下,我们也是死。不如拼一拼,如侥幸存活下去……”
“侥幸存活?”鸢阳畑打断了他的话,他命人搬来一块水镜,而此刻,水镜上的画面是黎诗诗奋勇杀魔,然后被众魔围攻啃噬,死无全尸的画面。
黎诗诗的惨状与一旁楚明月的尸体一样冰冷,迟雪尽宕机了。
鸢阳畑从袖内飞出一封书信,迟雪尽下意识接住,发现是黎诗诗的字迹,他看了眼庞玉枝,庞玉枝点头,迟雪尽打开信封,只有一个字:“危。”
黎诗诗毅然离去的白衣身影在迟雪尽脑海内闪回而过,定格在永恒的瞬间。
“师哥,师妹,为了恢复庞氏一族的荣誉,我必须走。哪怕前路艰险,哪怕前路未卜,哪怕……为此而死。”
迟雪尽精神最后的支柱倒塌了,魂不守舍的杵在那,一动不动,而鸢阳宗还有将近八百人,再加鸢阳畑等元老级别的人物,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庞玉枝精神濒临崩溃,她看向半空中漂浮的魔主柳归烟,喃喃道:“如果我堕魔,你会救我吗?”
柳归烟摇头,没有回应她。眼下的情况,实力差太多,动静闹大了,强行逆转天命,天道会找茬。
庞玉枝摇头苦笑。即使魔主不救她,她也已经入了魔。
从她允许柳归烟附身的那一刻,她的心便早已入了魔。
周身魔气翻涌,庞玉枝燃烧自己的本命,不断厮杀,柳归烟叹息一声,将手中吃剩的烤肉竹签一投,掷向鸢阳畑。
鸢阳畑正在与庞玉枝厮杀,已经把庞玉枝几乎降伏,大意之下,被柳归烟捅了个对穿。
别小看这一根竹签,他刚好贯穿丹田,将鸢阳畑一身灵力封锁,而鸢阳畑以后,就几乎是一个废人了。
“庞玉枝,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柳归烟飞速去到庞玉枝身侧,用魔气探寻魔核的踪迹,庞玉枝此刻被捆着,不停地嘶吼谩骂,迟雪尽的尸体跪在朝西的方向,死不瞑目,也不低头。那柄剑,深深地插进土地,就好像要劈开鸢阳宗领土一般。
柳归烟迟疑了一下,怎么没有魔核的迹象?按理说庞玉枝堕魔,外加情感爆发,应该是可以取出魔核的呀?难道……
柳归烟转头看向迟雪尽已经凉透了的尸身,想起了仙柳娘娘对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