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魔核拥有者自愿为你牺牲奉献之时,魔核才能取出,而魔核拥有者会因此而死。”
难道魔核在迟雪尽身上,而迟雪尽并没有爱上庞玉枝,他对庞玉枝只有责任感与使命感。迟雪尽爱的是黎诗诗,就连死亡都无法消磨这份情感。他直到死,都心悦黎诗诗,都向往黎诗诗,他面朝着魔域方向而死,他愿意与她共赴黄泉!
所以,魔核没有被取出。
在鸢阳宗牢狱内,柳归烟试探迟雪尽,哪怕他对庞玉枝只是任务感,那份赴死的心意,也让柳归烟有稍许动容。
广陵真的是装的吗?
不是,他确实一心一意为了庞玉枝好。
柳归烟她真的做错了吗?
也没有,广陵是她的仇人,她只是报仇而已。
虽然这仇恨报的绵延不绝。
庞氏一族宗门四人全部身死,柳归烟已经无力回天 ,太迟了。
她不自觉的想着,下一世要对他稍微好一点,毕竟取出魔核之后,迟雪尽此人就连带着她的仇恨一起彻底消失了。
柳归烟或许又会回归到那种无聊的日子。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一直那么恨他折磨他?明明在魔域死海里,她已经报复过他了……
就仿佛有一根名为“业障”的线在拉着她,撕扯她……
不,她不要受制于人,否则,跟以前又有什么不同?
柳归烟就是柳归烟,她是赏罚分明的魔域之主,也是恶势力的审判者。她要广陵赎罪,也要广陵得到他应有的结局。
柳归烟再度记起成为魔主之前那东躲西藏,寄人篱下的日子,在她再度回神时,她竟然发现自己的脸颊是湿的。
这一行泪,不知道是为了迟雪尽,还是庞玉枝……亦或者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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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归烟不记得后来的事了,她只知道她回到魔域发了一通脾气,被玉瑶安抚情绪,然后便听到了鸢阳宗的传闻。
鸢阳宗开山宗主降魔除害,为一方英豪。柳归烟如今猜测到,是鸢阳畑控制住了庞玉枝,将她炼魂,困在了火判山里,延续了鸢阳宗百年气运。
而后世并没有太多关于鸢阳畑的传说,所以柳归烟猜测,鸢阳畑被她重伤后不久便隐退或者死去了。而鸢阳宗的炼魂仪式,却一直被保留了下来,并发展出了火判仪式,以此壮大了宗门势力。
此刻,柳归烟一行人正在鸢阳宗地界线之外奔走,路途黑纱蒙面,勉强赶在最后一道追杀令下来之前离开了鸢阳宗地界。
这一路走来,他们听到了不少传闻。
譬如鸢阳宗宗主颁布全境追杀令,要求旗下门派追捕他们。然而司徒一族故意放水,东方一族摸鱼耍滑,南宫一族置之不理,只有在西门一族那里稍微打斗了一番。
可见,鸢阳宗如今名不副实,旗下宗门人心各异,并不团结。这都在柳归烟的预料之内,毕竟这些门派的后辈们已然知晓鸢阳宗的丑闻,但凡有些良心,都不会再助纣为虐。眼下,那些宗主们只是为了宗门存亡,维持着表面关系而已。
柳归烟斩杀一只魔物,甩了甩手中铁剑上的血迹。麻烦的是,玉瑶也派发了追杀令,集合全魔域闲散魔族来杀他们。
柳归烟郁闷至极,玉瑶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她真的是魔主柳归烟啊!
不过转头一想,玉瑶一向是个死脑筋,她一生只侍一主,所以魔域尚且没有主人,玉瑶在等她回去。
柳归烟莫名鼻子一酸,时逆在她腰间微微晃了晃,似乎在安慰她,南宫将一张符贴在一只魔物身上,不满地看着迟雪尽:“迟师哥,你是怎么招惹上那疯女人的?你脚踏两只船了?”
迟雪尽将剩余的魔物一一清除,淡淡道:“不知。”
柳归烟擦擦手,拿过地图仔细看着,指着这一条路说:“我们现在离陨铁门最近,要不先去这?”
迟雪尽颔首,没有反对,他的阿烟说什么都对。南宫浦昭挠挠头,“陨铁门啊……”
“怎么了?你跟陨铁门也有关系,可以带着我们走后门?”柳归烟不满的看着他。
“不不不,”南宫浦昭连连摆手:“陨铁门跟鸢阳宗规矩差不多,胜者为王,不过有一点不同,陨铁门没有世俗意义上的领主,只有村子跟村子之间的村长。”
“什么意思?”柳归烟眨着眼睛,南宫浦昭继续道:“陨铁门原是打铁出身,是如今制造武器界的扛把子。五六十年前,经由几个村长合资,陨铁门设立了竞技场,他们把制造的上等无主武器当做奖励,激励参赛者去切磋获取。当然,也可以去定制武器,不过价格昂贵,像我们这种穷鬼,只能去竞技场捞一笔咯。”
柳归烟闻言无动于衷,可是迟雪尽似乎来了兴趣,南宫依旧在喋喋不休,三人踏上了陨铁门地界,来到了一个叫“茅屋秋歌”的村子。
放眼望去,大道坦荡,这个村子的路竟然罕见的铺上了石板,可以允许三辆马车并排而行,十分大气,令柳归烟心生愉悦,这里似乎是个比较有钱的村子。
她左右看看,左侧的房屋墙面都是黄色,右侧的房屋墙面也都是黄色,可是仔细一看才发觉,正在补漆的人们刷的颜料是不同的。
左侧的黄颜料是类似稻草的东西磨的粉涂饰而成,显得毛茸茸的,有颗粒感;右侧的黄颜料是不知名植物的汁液染料涂饰而成,有一股植物特有的芬芳,墙面平整。
柳归烟诧异非常,便好奇的去看,迟雪尽则陷入沉思,南宫刚要走过去找个人问问竞技场的事,忽而一声女子的怒吼自前方传来,还伴着轰隆轰隆的异响。
“妈的死鬼——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