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碎裂的目光中,太子迈着豪爽的步伐前进,然后……撞到了树杈上,力道之大,震落一树红梅,令闻者同痛。
“嘶……”迟雪尽倒抽一口气,将头上肩上的点点红扫去,不禁嘀咕着:“鹿迟国风水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齐王妃与珺王妃一齐探头,互相对视开始咬耳朵:“难道不是太子殿下自己眼瞎吗?”
“慎言!”珺王迅速将她二人拎回,与齐王和方势屏对坐:“太子殿下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待他识破那贱人的阴谋,定会来寻我们共商大计。眼下我们要做的,便是养兵,等候太子殿下归来。”
迟雪尽走进城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鹿迟国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甚至连守卫都少了三成。
他隔着岗哨亭,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守卫,是一副生面孔。视线上移,象征鹿迟国大统的皇旗还好好的悬在竿上……等等?!
迟雪尽眯了眯眼,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皇旗上的“迟”字怎么倒过来了?!
迟雪尽点足一跃,一把扯下了皇旗,走向岗哨亭,而亭内守卫也注意到了他。
“这位兄台,旗子挂反啦!”迟雪尽挥舞着手中旗子,看见那守卫笑眯眯朝他走来。
“多谢这位小兄弟提醒,看你的样子,似乎是个生面孔?你自何处而来?”
迟雪尽也笑意盈盈,礼貌的拱手致意:“小道来自青城山,想见一见国主,占卜国运。”
“我们皇爷很忙的,她不信这些虚假的东西,她只信她自己。”守卫摆摆手,却被迟雪尽一把拉住。
“那……你们鹿迟国太子去哪了?”
迟雪尽盯着他,而他却故作轻松道:“我们鹿迟国没有太子。”
“那……太子妃呢?”
守卫一脸迷茫,“鹿迟国整个后宫都还没有子嗣,哪里来的太子妃?”
迟雪尽眼疾手快一掌拍向他额头,可惜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守卫被一道残影拉开,迟雪尽拍了个空。
他收回手掌,看向那道残影。
残影身姿高且壮,带着斗笠,斗笠上围着黑色面纱,一直垂到肩膀,他的衣服也是黑色的,上面画了一只鹿。
应该是鹿迟国暗卫之一,迟雪尽朝他走去,心想:暗卫一般不会更换,此人或许认得我。
于是,他挥了挥手里的皇旗,一脸粲然道:“这位兄台,小道自远方而来,想帮国主测测国运……”
一支水箭擦着他的脖子划过,迟雪尽感受到了浓烈的妖气,顿时瞳孔一缩。
这熟悉的气息,应该是鲛族。
他想起方势屏的话,可是又觉得不可思议。
鹿迟国向来与鲛族势如水火,如果鲛族真的掌权了,怎么会放过这些百姓?
他只想到一种可能,便是京燕与海珏从中牵线搭桥,让两族和解了。
迟雪尽顿在原地,将皇旗整整齐齐叠好,双手递给他们,十分真诚道:“我与太子妃京燕在六年前有过交情,这位兄台可否让我见她一面?”
暗卫走向他,将皇旗丢给守卫,带着他前往皇宫。
皇宫的布局并没有变化,此刻白雪皑皑,虽然只有点点红梅作陪衬,却让人感到亲切。
他被安排在凤安殿。
“国主有要事,还请道长稍安勿躁。”暗卫说完,便隐去了身形,迟雪尽左顾右盼,发觉这里少了不少东西。
没有闻到母后最爱的冷檀香,也没有母后最爱的山水画,更没有精巧细致的小玩意儿。
正在他疑惑之际,一位宫女端着点心送到他面前,在屈膝行礼后,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是一碗百合莲子粥,跟一小碟桂花糕。
迟雪尽默默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还是母后的味道。随后又就着碗喝了一口热粥,这一口便熨烫了游子的心。
他游学多年,终于归家了。
热度在体内游走,迟雪尽还未感慨完思乡之情,忽感丹田一阵燥热,体内的灵力在体内争相奔涌,似乎要冲破这具躯体飞向天际。
“怎么……回事……”迟雪尽意识逐渐涣散,在一阵灼热之中,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看到了阿肆。她依旧是那个毛毛躁躁的小丫鬟,端着药碗给他喂药。
“阿肆……”迟雪尽开口,那拿着药碗的手一顿,冰冰凉凉的触感盖在了他的眼上。
“已经太迟了……回不去了……”
迟雪尽听到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却又感到有些熟悉。
他感觉身体很沉,体力匮乏,就像是灵力倒空的感觉。迟雪尽闭着眼,任由那凉凉的手掌覆盖在他眼上。
“海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