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迟雪尽被困期间,海珏来了几次。迟雪尽其实并不是很难过,因为最起码海珏还是原来的海珏。
海珏将朝堂局势以及国内事态悉数告知,迟雪尽闻言连连皱眉。
“不祥,太不祥了。简直就像邪魔歪道之举。以战止战,是下下之策。”
迟雪尽在内殿来回踱步,他是真心不想阿肆在权力斗争中死去。
几番挣扎之后,迟雪尽只得妥协。在海珏再一次前来之时,迟雪尽道:“我跟你一起去找阿肆。”
海珏的眼睛亮了。
此前,京燕便告知她,要她把国内形势悉数告知迟雪尽。
她要他担心,害怕,要他“自愿”辅佐她,她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前鹿迟国太子迟雪尽,愿意为她低下高贵的头,愿意放下身段去爱她。
她不是低贱的婢女,也不是谁的太子妃——她是高贵的女皇。
此消息一经传播,民间各方势力闻讯而动。其中动静最大的,莫过于方势屏跟齐王珺王。
“愚蠢!太子殿下到底是书读多了,简直就是懦夫!”方势屏愤恨拍桌,将酒杯里的酒液震的涟漪层层。
齐王无奈扶额:“太子到底是重情重义之人,舍不得自己的太子妃吃苦呢。”
珺王眉色阴郁,手指敲打桌面,轻起薄唇:“看来我们还是要强攻了。”
“可是鲛族势力庞大,逐渐有磅礴之势,我们的兵打不过啊。”方势屏挠挠头。
珺王继续道:“那我们只要挑拨他们的关系,不就好了?”
齐王:“怎么挑拨?京燕跟鲛族少族长关系密切,又与海珏情同姐妹,难度有些大吧?”
珺王微微一笑:“京燕到底是我族之人,如果鲛族暴起,屠杀百姓,造成恶劣事态,京燕作为一国之君,不会蠢到包庇他们。”
“可是要怎么做……”齐王与方势屏面面相觑,屏风后传来一阵笛声,宁静安然,岁月静好。
齐王探头去瞧,只看到一抹白衣衣摆露在外面,似乎是个女子。
“玉清,此事你能办好吗?”珺王喝了口茶,没有回头去看她。齐王眨了一下眼睛,那衣摆便不见了。方势屏待人彻底走后,才呼出一口气。
“珺王殿下,你从哪里淘来的这种人才?”齐王与方势屏一脸好奇,珺王只是淡淡道:“命运使然罢了,这是鹿迟国的国运命不该绝。”
“砰——”
折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重响,内阁大臣曹臣跪在台下,瑟瑟发抖。
“海璜在哪?”柳归烟面若寒冰,曹臣犹豫半天,吐出两个字:“平叛。”
“平叛?”柳归烟冷冷一笑:“好一个平叛,都杀到平民百姓了!再这么下去,鹿迟国还有人吗?”
曹臣冷汗直流,后背湿了一片,只听京燕下令道:“召海璜速速进宫!”
曹臣走出乾龙殿,冷风吹过,后背的冷汗变成了冰渣,贴在后心处,莫名的不祥寒意。
曹臣其实佩服京燕的魄力,也支持她的政策,但是不欣赏她的站队。
找谁不好非要找鲛族?而如今终于被他逮到机会,曹臣斗志昂扬,他一定要把那些只会打架的蠢鱼从鹿迟国除去。
就在海璜进宫之时,迟雪尽却悄悄出宫,在一处农家小院与玉清汇合。
迟雪尽看着面前飘然出尘的师姐,脸颊微微发烫,被冷风一吹,更如炭火一般越烧越旺。
“迟师弟,”玉清手指轻抚骨笛,粉唇轻启:“你的故乡真是令人一言难尽。”
迟雪尽尴尬的挠挠头:“我已经在尽力了。”
“鲛族性情不定,本就不是最佳的合作对象,借助他们的力量上位可取,可是纵容他们犯罪就不可取了。”玉清端起茶碗,轻啜一口:“迟雪尽,你既然已经是鹿迟国国师,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师姐的意思是要我舍弃鲛族?”迟雪尽咬了咬下唇:“可是……”
玉清打断了他的话:“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定数。强行逆转阴阳平衡,必遭天谴。迟雪尽,你不会不知道吧?”
迟雪尽闻言安静了一会儿,起身告辞:“我知道,师姐,这是入山门时所学的第一课,也是我临走之前被嘱咐的最后一课。”
玉清看着迟雪尽离去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而鹿迟国,也不会恢复如初了。”
海璜带着笑容进宫,京燕挥退了众人,只留下她跟海璜。
“海璜,你手下的兵最近在做什么?”
“杀反叛势力啊?这不是你的命令吗?”海璜一脸天真,看得京燕心底发毛。
她想:鲛族果然噬杀成性,不能继续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