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浮动着淡淡的红梅香气,炭火烧得正旺,京燕身着单衣,倚在床榻一角,看着面前带着一身风雪的,她日思夜想的太子殿下。
迟雪尽脱下斗篷,将佩剑摘下搁在案旁,坐在榻上,就像曾经一样自然。
“过来,京燕。”迟雪尽朝她伸出手,一脸笑意。
“朕……不会过去的。”京燕扭开头,脸颊被酒气熏得通红,似乎还未醒酒,在耍小脾气。
“有碍观瞻。”京燕吐出这句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噗——哈哈哈哈哈。”迟雪尽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阿肆,我在青城山很愉快,我想回去。所以临走前来看看你。”
这其实也是实话,迟雪尽不慕皇权,不慕名利,只愿与一人白头偕老,悠哉悠哉共度此生。
可是……迟雪尽心里暗叹一声,不知是哪位高人指点了她,他此前吃的那桂花糕跟百合莲子粥中有避灵丹,眼下他的灵根尽毁,已经无法回去继续修行了。
迟雪尽丝毫没有察觉到京燕的怨气,反而为了哄她开心,主动提及了他在青城山的所见所闻。
“……半山腰有一个千年老桃树,桃树化成精怪,伴我修行……”
“你应该已经遇见她了吧?是一个很美的精怪,因为她总是一身胭脂似的桃粉,我便给她取名叫胭嫣,后来我们打赌,她输了,便按照我的要求来了一趟鹿迟国,可我没找到她,不知道如今在哪……”
“……青城山伙食不佳,我与胭嫣经常抓一些野禽烤炙而食,味道还算不错,有机会我烤给你吃……”
“我们青城山有一个大师姐,叫作玉清。人如其名,冰肌玉骨,人间清流,她是我们青城山最厉害的内门弟子之一,我还经常向她讨教剑术问题……”
迟雪尽滔滔不绝,京燕看着他,莫名感到一阵麻木。
她与他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啊。
末了,她听到迟雪尽抱怨了一句:“其实我还是想回青城山去……”
京燕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禁锢在床榻上。
“都回来了,还想跑?迟雪尽,外面有哪个狐狸精在勾引你?是胭嫣,还是那个什么玉清师姐?!”
迟雪尽茫然片刻,任凭京燕掐着他,只是淡淡道:“玉清师姐才不是什么狐狸精,阿肆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京燕流下了泪水,她知道迟雪尽外面有人了。她不自觉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她也是如此跟太子殿下嬉戏,可是太子殿下从没有说过她无理取闹。
京燕伏在他身上抽泣,“你知道我这些年,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吗?”
刁难,排挤,陷害……她好不容易爬到人上人之位,却又被他说是在无理取闹。
一双大手抚上了她的头,身下的胸腔发出嗡鸣:“阿肆,辛苦你了。我也没想到事态会变成如此……”
京燕闻此话语,更加泣不成声。迟雪尽叹息一声,半撑起身子搂住京燕,有些严肃道:“阿肆,国君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更何况你还是借助异族杀上去的。大臣们现在臣服,不代表以后还会臣服,你需要头脑,魄力,以及运筹帷幄的手段。”
“否则,下一个淑皇后,就是你。”
“阿肆,我想让你活下去。”
京燕止住了哭泣,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既然已经回不去了,不如辅助我治国?”
迟雪尽:……
这么觉得有些亏呢?他可是曾经的太子啊!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成了叛军的辅助?
以后史书将记载,堂堂鹿迟国太子,在离奇失踪多年后,成了新任国主的国师?!
嘶,关系怎么这么乱啊……
“你既不想我死,那就保护我吧。”京燕露出一抹笑意,明晃晃的进入迟雪尽的眼睛,迟雪尽恍惚间看到了幼年的阿肆,眼皮动了动,收回了情绪。
“此事不妥。”他淡淡吐出几个字。
京燕闻言面色一变,一盏茶杯被砸在地上,一群侍卫闻风而来,迅速将迟雪尽控制住。
迟雪尽面露迷茫,柳归烟冷冷道:“把人带下去好生伺候,别让人跑了。”
“这可是个贵人呢~”
迟雪尽看着面前忽然变脸的人,心底疑问横生,京燕这是……撞邪了?!
凤安殿内,迟雪尽被禁锢在内殿,此时内殿空无一物,只有木板床跟一方小几,他忽然记起师傅的话。
这一套掌法,专门除邪魔歪道之念。只是你一生只能用一次,因为用完之后,你的灵根就废了……
迟雪尽哑然失笑,师傅,灵根已经废了,是不是就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