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山,冷风阵阵,惊起一群飞禽走兽,仓皇逃窜。南宫浦昭与柳归烟俱是一愣,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南宫惊讶道:“为什么?”
迟雪尽淡然回应:“本就没有同门之情,鸢阳宗一事也已经过去。我们还是同行,不过称呼还是变一下吧,不然……我不习惯。”
而柳归烟心底泛起惊涛,不会是广陵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吧?
柳归烟委屈巴巴看向迟雪尽,后者只是微微偏头,无声的拒绝与她对视。
柳归烟:“哥哥是因为阿烟哪里做错了吗?”
柳归烟的话在迟雪尽内心徘徊不去,令迟雪尽揪心万分。
心底的魔障叫嚣起来:杀,杀了她,统统杀掉——
迟雪尽一时烦躁不安,他强行压制住异样情绪,皱了皱眉,在柳归烟看来,就是他不耐烦了。
但是迟雪尽知道,他太在乎师尊,近乎魔障,所以心魔要压不住了。
如果阿烟是师尊,那么她就是他爱而不得的心魔;如果阿烟不是师尊,她也是他拼命救回来的无辜的魂魄。
于情于理,不管阿烟是不是师尊,不管她是不是跟魔主有什么关系,他都不能伤害她,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什么都不知道。
阿烟可是上等的仙株,是天界未来的冉冉之星。于是迟雪尽打算暂时与柳归烟保持距离,修身养性,暗中观察。不再轻易动情,以防被心魔占据身体,犯下滔天罪行。
柳归烟见他皱眉,心里气得要命,死广陵用完了她就想跑?没门!
柳归烟便耍性子搂住了他的腰,将身子贴了上去。
迟雪尽还在跟心魔交战,柳归烟却察觉出异常来。
她怎么隐约从广陵的身体里,探出一丝魔气的气息?难道是魔核?
柳归烟激动万分,将脸埋在迟雪尽胸前,悄悄的将灵力丝线伸入迟雪尽身体,而迟雪尽此刻只觉一股暖流在识海内奔走,将那肆虐的心魔赶了出去,心魔似乎还在说着些什么,但迟雪尽感受着这熟悉的力量,更加下定了决心。
阿烟在救他,那么他就更不能伤害阿烟。为了这一目的,他必须要稳住心神,去除心魔,才能坦坦荡荡的跟阿烟共事。
哪怕……她将来会恨他。
灵力交汇融合,柳归烟忽然感觉自己灵魂深处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驱使着她进一步靠近迟雪尽。
柳归烟及时抽身,后退了几步,稳住心神。
什么情况?广陵给她下蛊了?!
而迟雪尽接受了柳归烟的灵力,之前锥魂钉造成的内伤好了八成,他忽然明白,锥魂钉的子钉就在阿烟身上。所以,要么当年他当年锥魂钉下错了对象,要么阿烟就是他的师尊!
而下错钉的概率很小,所以……
柳归烟抬头看他,迟雪尽强行敛情,微微颔首:“阿烟,多谢。”
他态度疏离而克制,似乎再一次成为了那个不染尘世的高岭之花,令柳归烟愕然。
柳归烟见过很多面孔下的广陵:微笑的,温润的;皱眉的,冷淡的;阴沉的,愤怒的。可这一次,如此镜中花水中月似的广陵,倒是令柳归烟猝不及防。
蓬莱秘境到底给他看了什么?
一声鹿鸣自他们身后响起,柳归烟回头,看到南宫浦昭正试图抓住一只九色鹿。
迟雪尽张了张嘴,还未出声,柳归烟冲过去将九色鹿从南宫狗的恶爪救出:“你要干什么——”
柳归烟给了南宫一拳,南宫踉跄几步,委屈道:“我饿嘛……”
迟雪尽无奈摇头:“南宫,蓬莱仙山灵物,不可食用,如食,则遭天谴。”
南宫一脸惊恐看向柳归烟:“真的?”
柳归烟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你可以试试~”
柳归烟此刻意识到,蓬莱秘境给他们看的记忆,应该是彼此最难忘的记忆,那么广陵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关于魔主柳归烟的事,也应该察觉到她并不是雁春掌门,所以才态度冷淡。
但是广陵并没有杀了她,也没有拘禁她,或者把她送去天道审判庭。
这就说明,广陵还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雁春。
柳归烟自觉,她跟雁春的性格很像,其实不必刻意伪装雁春的习惯,她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了。
思索到这,柳归烟浑身的压力顿时消去大半,她就是魔主柳归烟,也是如今的仙女阿烟。不论哪一个身份,都是她自己。
既然广陵选择主动跟她拉开距离,进一步的试探她,就说明现在不是她发展感情的最佳时期,既然眼下时局不利,那么她也不用再上赶着讨好他了,不是吗?
广陵,我们的旅途才刚刚过了小半,我即使不让你动情,也有办法让你甘愿为我牺牲,再取出你身上的魔核,带回魔域去,继续做我的魔主!
让我们——来日方长。
南宫缩了缩脖子,悻悻然将九色鹿放归山林。三人看向九色鹿来时的方向,地面上清晰的印着它五彩的蹄印,柳归烟带头走过去,迟雪尽与南宫跟在她身后,走了一会儿,南宫惊讶道:“这是我们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