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雪尽睁开眼，这里空间狭小，只能蜷缩着身体，似乎是某个树洞。

一只手死死的捂着他的嘴。

“嘘——不要出声，不要看。”

“……为什么？”迟雪尽满脑门子问号，这又是谁的记忆？

利刃划破长空，百花凋零，枝干摧折，似乎有一个白衣罗刹正在毁坏一座苗圃。但是这座苗圃似乎并不普通，迟雪尽睁着眼看向四周，淡淡的银蓝色魂力在空中漂浮——

这里是仙域百草堂？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迟雪尽看着浓墨似的天际，又摇了摇头。

不对，仙域无异常的情况下，不应如此压抑，难不成，这里是魔域某处？

“阿烟在哪？”白衣罗刹的脸逐渐清晰，竟然是他自己！迟雪尽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我怎么会去杀害阿烟？这里一定是心魔境，我不能伤害阿烟！

迟雪尽感觉自己在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淌，那仙人还在搜寻着她，逐渐远去，迟雪尽安心下来。

都是假的，我不会伤害阿烟，一定不会。迟雪尽自我安慰着，仙灵们纷纷聚集而来，变成了燕来的模样。

“迟兄，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

迟雪尽拔剑挥出，将仙灵劈散，仙灵们嘻嘻哈哈环绕他周围：“仙长不信呐！”

“做了事不承认，嘻嘻嘻。”

“你即是他，他即是你，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

“闭嘴，闭嘴，闭嘴啊——”迟雪尽捂住了耳朵，将若水横劈竖砍，试图以此来破开幻境。

“师尊，我该怎么办？”迟雪尽看着若水，呢喃着：“我该怎么办？”

“道即是道，心即是心。心道合一，万法自然。”

“小雪花，你的心在哪，道就在哪。”

“我的心……在师尊您那里啊！”迟雪尽崩溃哭号：“师尊，我的心意您知道吗？您即是我的道，也是我挥剑的理由啊！”

仙灵们看着崩溃的迟雪尽，也被他的心绪感染，它们原本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调皮一下，逗逗人玩，没想到把这位仙尊给整破防了。

它们一齐涌向迟雪尽，默默蹲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枝花束，表示道歉。

“仙尊，其实……算了，”仙灵挥一挥衣袖，幻境破灭，迟雪尽看着手里的仙株，止住了哭泣。

“阿烟……”迟雪尽擦了擦眼泪，“我好想你。”

在这里的时间，仿若经过了几个世纪，迟雪尽脑子现在很乱，他不知道这些记忆到底是谁的，也不确定这些事是不是自己干的。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列阵排开的仙族将士，正在与同样齐整的魔域将士对峙，只需一声令下，两方队伍就会开始厮杀。

迟雪尽的视线停留在那白衣仙人身上，他就是毁去了魔域苗圃的那个人。

云层间，仙魔交战，喊杀声震耳欲聋，响彻天际，各方人马纷纷施展法术，打得不可开交。

迟雪尽屏住了呼吸，这里应该是千年之前的仙魔大战，也就是之前燕来所述的场景。既然与我同名的广陵仙尊已经出现，那么魔域之主是不是也应该……

迟雪尽带着好奇心，想看看玉瑶誓死追随的前任魔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仙尊，好久不见，想我了吗？”一道娇俏的声音自迟雪尽身后传来，迟雪尽只觉声音耳熟，待他回头，与那人四目相对。

阿，阿烟？！

不，迟雪尽仔细观察，这位魔主与他的阿烟长得很像，可是衣着习惯却完全不同。

她说话喜欢调笑，语调轻浮，带着上扬的尾音，身穿暴露的贴身紫衣，没有多余的装饰。虽然身形与阿烟类似，可是这位魔主看起来更像个小孩子。

“你的道侣怎么样了？”魔主踏着云层而来，步步生莲，花开遍地，美的不可方物，甚至让人误以为她才是仙族。

白衣仙人沉着脸，拔出了佩剑，魔主在距离他十步处忽然发力，飞向白衣仙人，手指移动间，一张魔气蛛网已然织成，那白衣仙人一剑劈去，蛛网断裂，一双洁白的手刺了过来。

白衣仙人后撤一步，用剑防守，之后一剑刺出，宛如大坝崩塌，洪水翻涌，一齐冲向魔主。

魔主利用云上的莲，吸纳了白衣仙人的灵力，绽开了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花田。

白衣仙人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颤，魔主隐匿在花田里，娇声蛊惑道：“仙尊，你可以再次毁掉这片苗圃，就像当年一样。”

白衣仙人抿紧了唇，魔主继续道：“仙尊，你早该料到有今日。”

“……何必如此。”白衣仙人吐出几个字，魔主哈哈大笑，整个莲池都在颤动。

“你可以为了你的道侣杀我家人，就不许我领兵杀遍天庭？广陵，你真虚伪！可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