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莲池的四面八方飞来一道道魔气箭镞，白衣仙人挥剑斩落，他分不出藏匿其中的魔主到底在哪。

一只猫耳小将忽得出现在白衣仙人身后，挥手复原了魔主之前的蛛网，身形再度消失不见，迟雪尽如今知道了这位白衣仙人是怎么被抓回去的。

果不其然，正在与魔主抗衡的白衣仙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猫耳小将，他将蛛网一拋，便把白衣仙人兜头罩住，莲池疯长，将他俩一起包裹其中，魔主将莲包缩小收入怀里，隔空向玉瑶女帝点头，便回到了魔域。

可即使是行刑官的轮番攻势，也未曾使这位广陵仙尊求饶一句，即使是没有一块好皮肉，他也不曾说出一句话。

最终，魔主厌倦了。她对浑身伤痕，衣衫褴褛的落魄仙人说出了第一句话:“喂，仙尊~

你被我这么折磨，为什么不生气呢？是没有脾气吗？”

仙人软趴趴吊在半空，语调没有丝毫情绪，也说出了第一句话:“我没有资格生气。”

“没想到仙尊也有如此自觉性？我可是每天都能听到兄弟姐妹们的哭喊声，想知道我为什么堕魔吗？”

“呵呵呵~是因为你啊。”

“荣幸吗？”

“是你亲手制造了我这个大魔王，哈哈哈——”

魔主面容罕见的扭曲起来，一脚把仙人踹翻在地，这一脚灌注了她所有的恨意，齐齐冲向他，仙人闷哼了一声，慢慢爬起来，继续跪好。

“我厌倦了，放你一条生路吧。”魔主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你是自己跳下轮回池，还是我杀了你，让你被迫轮回？”

仙人似乎顿了顿:“你就这么恨我？”

魔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仙人叹了口气：“也罢。我……自己跳。”

“好魄力，”魔主再度恢复笑颜，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天真无邪。

“那么，请吧，仙尊。”

迟雪尽眨眨眼，原来，这就是仙魔大战的真相，魔主因为前任广陵屠杀了她的全族，所以堕魔，韬光养晦几百年，亲手报复仇人，然后剥削其仙籍，贬为凡人。

而他，恰好与他封号相同，所以被玉瑶嫉恨，而阿烟因为与魔主神似，也连带着被追杀。

他忽然记起在司命殿看守司命薄的小仙，在一次酒后失言时所说的话：“司命薄上，一笔笔一画画，都是情债。”

“真是造孽啊！凡妖仙魔冥无，六界八荒，谁都逃不开情字。有情才有债，有债才有情。嘿，就连那无情道老祖，也是在道侣死后，因悲痛欲绝才断情绝爱，练就传世神功的。”

仙灵们小心翼翼靠近迟雪尽，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让他失控，迟雪尽挠了挠小仙灵的下巴，淡然笑了。

“过去皆是过去，我打算朝前看。即使刚刚的一切都会在未来发生，我也会提前预防。”广陵仙尊迟雪尽在此发誓，绝不会做出伤害师尊的事情，如有，那么他会先结果他自己。

幻境破灭，迟雪尽悠悠转醒，听到南宫浦昭的声音：“烟师妹，你这一招是不是从万傀宗偷师学来的啊？”

柳归烟语调愉快，用手一提，一群精怪就被吊在了树上，唧唧乱叫。

刚刚柳归烟灵活运用灵力丝线的优雅动作，深深地定格在广陵眼前。

广陵仙尊迟雪尽倒抽一口气：……

我的阿烟，我的师尊，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招数？！

柳归烟玩得嗨皮，甚至拿着一根树枝戳了戳山精的肚子：“小山精~不知你肚子里，有没有什么稀有灵核~”

迟雪尽定在原地，刚刚幻境里的魔主跟他的阿烟在不断重合又分离，语气，神态，动作，招数，甚至习惯，一一符合。

难道，他找错了人，此人不是他的雁春师尊，而是据说消失已久，曾经大名鼎鼎的魔主？

可是……迟雪尽犹豫了。

阿烟的本体确实是仙株，他跨冥河过忘川，也只寻到这一个与师尊最像的魂体，不应该有错误。

他不自觉喃喃出声：“魔主，柳归烟……”

柳归烟与南宫浦昭一齐回头，前者震惊，后者嬉笑。

“迟师哥快来看看，阿烟抓了好多精怪。”南宫狗兴奋地大呼小叫，拉着迟雪尽就往这边走。

柳归烟强行压下心中疑惑，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哥哥，阿烟厉害吗？”

这张脸与最终将广陵推下去的那张脸，纹丝合缝的重叠，变成了同一张脸，迟雪尽内心一惊，挥开了南宫的手，拔出若水便切断了灵力蛛网。

他感觉他自己，也跟幻境里的那个广陵仙尊重合了。

“以后，你们俩就叫我迟仙长吧，”迟雪尽收回若水，淡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