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归烟只得无奈笑笑,面前的鲛人能带他们出去已是幸运至极,她怎么还能强求出口能越过鹿迟国呢?地势问题,又不是一个鲛人就能解决的。
柳归烟将搭在她肩头的鱼鳍轻轻的放回水里,她害怕鱼鳍长时间离水会干枯,这么漂亮的鱼尾,要是分叉或者残缺,都不好。
海璜此刻心情甚是愉悦,柳归烟的手伸向捆妖锁,然后顿住了。
海璜一脸茫然,“这里的地势很特别,我没办法指路给你们,只能带着你们走。”青年人面带诚恳,又有些可怜。可是这些都动摇不了柳归烟。
她坐在海璜面前,衣摆搭在他的腰腹位置,刚好遮住了腰部与鱼鳍的连接处及其下部。柳归烟开口道:“可以放你走,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海璜嗅着柳归烟身上的淡淡香气,似乎通过她看到了一个人。
没错,当初的少女,如今已然成仙。海璜低头看着她,眸光带着试探与犹豫。
不知道他说完之后,她是否会记起他。是否会放下云泥之别,再度与他联手破局。
“……七百年前,鹿迟国内忧外患,我身为鲛族少族长,带领着鲛族全族,帮当时的太子妃夺取政权。太子妃成功上位,成为了一代女皇,她帮助鲛族扩充势力,鲛族鼎盛一时。”
“可是好景不长,当年的太子修道回来了。以镇国大将军为首的保皇派,力挺太子推翻政权,重新上位。我们鲛族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悄悄集合兵力,打算杀掉太子。”
“然而太子心向自由,不理外界流言,一心一意修道悟道,此番回来,就是为了废太子身份。”
“保皇派痛心疾首,连夜起兵,斩杀改革派,大将军亲手杀死了准备离开的太子,然后杀死了太子妃,自立为王。”
“鲛族自此与人族开始了漫长的厮杀。”
海璜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厌倦了这种生活,打算带着鲛族归隐海域,再不返陆,可是这时出现了一个意外。”
“我的一个远房表妹,她游说众长老以战止战,为了鲛族的未来,他们设计将我囚禁于此,如今外面什么状况,我一概不知。”
“可怜我一人与一方死水为伍,饿了只能吃小鱼,渴了就喝点水,孤孤单单,直至死亡。”
“然而我遇到了你,”海璜看着柳归烟,眼神熠熠,看得柳归烟有些心虚,海璜继续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变数,我信你。”
捆妖锁应声断裂,海璜顺势倚在了柳归烟身上,海璜的身体冰凉,压着柳归烟犹如一块大理石,柳归烟无奈推了推他。
她知道他是谁了,这个海璜竟然明里暗里点她!
柳归烟没想到,左躲右躲,还是跟他们扯上了关系,真是……造孽啊!
三人跟着海璜在地下溶洞穿梭,此时海璜已经变成了人类形态,身高与迟雪尽相等,一身墨绿便装衬得他肤白而嫩,宽肩窄腰大长腿,看得柳归烟移不开视线。
其实广陵的身材也很好,只是广陵从来不穿紧身衣跟便服,所以身体细节没有明显的勾勒出来,而是靠柳归烟摸出来的。
柳归烟紧跟着海璜,海璜时不时提醒柳归烟注意脚下,时不时拉柳归烟一把,态度温柔,姿势暧昧,就差把我喜欢你打在头顶了!
南宫狗默默跟在柳归烟身后,时不时看看迟雪尽,他为迟仙长暗自捏了把汗,迟仙长恐要头上带绿了!
然而反观迟雪尽,他异常平静,心如止水。纵使他二人再多亲昵,他也无动于衷。此番景象令南宫浦昭很是诧异,难道迟师哥改了称呼,是因为跟烟师妹闹翻了?
他左思右想,只想到蓬莱秘境。
当时他追着灵物跑进山林,迟仙长跟阿烟在外面。是不是期间发生了什么,导致迟仙长断情绝爱了?
迟雪尽不停地默念着清心咒,他想着,以前师尊也有很多徒弟,她向来一视同仁,他当时嫉妒,所以才会主动辅导他们的功课,这样一来,师尊就不会跟他们接触了。
他记着师尊的招摇撞骗,记着师尊的特立独行,记着师尊的死前遗言。
那句“对不起”……
师尊到底是在对他的什么事怀有歉意呢?
迟雪尽自觉,他的心魔主要来自于这三个字。为了知道真相,他破例用了禁术锥魂钉,并成功寻到了她。可惜,她似乎要再度离开他了。
迟雪尽有些麻木,师尊太过于受欢迎了,不论到哪里都有人追着讨好奉承。南宫浦昭,张乃龄,凯子,顺子,司徒明朗,鸢阳溟狐,赛茅屋,陈秋风,蓬莱仙灵……甚至是此刻的海璜。
他累了,情敌挡一波来一波,如同海浪永无休止。他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让他跟阿烟都好受些,那就是暂时选择性以退为进。
即使阿烟不是师尊,即使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她一定跟师尊有某种联系。抓紧阿烟,也就抓紧了师尊。
广陵仙尊迟雪尽此刻的执念只有一个:他想知道,师尊临终时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