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珏听完后半句,不觉笑了起来,果真是个孩子,说话与作风,都尽显不实之态。世人不是那么容易换新天的,他们会秉承着旧习,如刮骨疗毒一般,慢慢改变。
迟雪尽看着海珏的笑,感觉她像一枝水草,随水流摇摆,轻盈剔透,给人安心的力量。
看着她的笑,迟雪尽顿时心生一股豪情,将那杯见证了刚刚吟诗的,豪情壮志的酒,泼了下去。只听哎哟一声,三人同时探头看过去,一名乞丐湿淋淋抬头,与他们四目相对。
“老伯,抱歉。”迟雪尽拱手向他,那名乞丐气哄哄道:“我今天都没饭吃,还要被人泼酒,真是惨兮兮。”
迟雪尽一听,赶紧带着他来到桌前,指着一桌子菜肴让他随意吃。
乞丐很快便扫荡完毕食物,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阿肆嫌弃他,便带着海珏先行回宫去了。迟雪尽打量着这乞丐,末了忽然挥出一拳,却被他以掌卸去了力。迟雪尽感觉很新奇,便又出了一拳。乞丐用同样的方法化了劲力,然后笑眯眯看着他。
“小友,我乃青城山道人,下山游历一番,得到诸多美意,也经历各种患难。刚刚听闻小友所述诗句,感觉颇有一种熟悉之感,倒是让我想我了年少的我。”
“青城山?”迟雪尽面露喜色:“我父皇不允许道士异人在国内居住,所以我只是在书本里知晓能人异士的诸多大能,可惜书卷也在七年前的大清扫中被焚烧了。”
乞丐看着他,他继续道:“我可以跟您一起游历吗?”
乞丐没有表态,只是回答道:“我打算回去闭关了。”
“回青城山?”
“嗯。”
“那,”迟雪尽眼珠转了转,不顾脏污握住乞丐的手:“可以带我一起吗?”
乞丐抬眼,看着他:“小友,你家境优渥,又手握重权,为何要出游寻道?”
迟雪尽坚定道:“刚刚那四句,绝非戏言。我要改变这个腐朽的国家,哪怕刮骨疗毒,哪怕万人唾弃,我也死不悔改。”
乞丐桌子下的手不停地捏着各种法诀,闭上了眼。片刻后,他睁开眼:“小友,如果你改变不了这个国家,也失去了自由之身,你也愿意跟我离开,前往青城山?”
迟雪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再态度坚决的要走。
乞丐笑笑,“既然是天命,那就跟我走吧。”
迟雪尽犹疑道:“只是我身上事物繁多,需要先处理完毕,才好上路。”
乞丐点头,迟雪尽又道:“如果我直接跟你走,我家的侍女可能就要遭殃,老道你有没有办法把我从皇城带走?这样一来父皇便会以为是佛祖来带我去修行,也不会太追究。”
“那么,就把小友从国安寺带走吧。”
迟雪尽眨眨眼,刚好两周后国安寺要举行进香仪式,就在那里离开鹿迟国吧。刚好阿肆跟海珏不会跟随,这样嫌疑也落不到她们头上。
迟雪尽回宫后,海珏换上了侍女服,跟阿肆站在崇安殿门前,阿肆叽叽喳喳道:“刚才我们回来时,遇见了方将军,是他护送我们回来的。”
迟雪尽点头,他还要盘算阿肆跟海珏的去向,便只是快步走回书房,将她二人拦在屋外。
海珏欲言又止,她记起那个方将军火热的眼神,心底总是不太舒坦,本想告知太子殿下,但是太子殿下似乎有急事。
算了,海珏想着,她总归现在是太子的人,想来只要不出崇安殿,那方将军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迟雪尽思考了一夜,终于想出了对策。
第二日一早,他坚决递交了一封奏折,直接递到皇爷手边。皇爷打开奏折一看,差点气得吐血。
羽林卫直接冲进崇安殿,“护送”着迟雪尽前往乾龙殿。
迟雪尽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看着坐在御前的父皇,直接跪了下去:“儿臣给父皇请安。”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皇?!”一封奏折被摔在迟雪尽身旁,皇爷站起身,来到他身边:“阿尽,要朕说你什么好……朕给你选了那么多秀女,你一个也不看,非要选……一个侍女,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迟雪尽一脸坦然,深深匍匐于地上:“儿臣与阿肆自幼相伴,已然知根知底。阿肆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儿臣毕恭毕敬,而是以同伴的情愫与儿臣共进退。儿臣已然爱上阿肆,求父皇准许。”
皇爷脸色苍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既然如此,你母后知道此事吗?”
迟雪尽挠挠头,开始了撒娇模式:“父皇,你先把事办了,我母后会同意的。”语毕,眨了眨眼。
皇爷:……
他似是想到了自己当年的壮举,觉得子有父相也算正常,只得松了口:“罢了,我明日起草诏书,挑个良辰吉日,给你们办婚礼。”
“谢父皇!”迟雪尽行完礼便退了出去。婚礼是不会举办的,因为他马上就要走了。虽然,对不起阿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