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满面狐疑,抱着小碗往里侧了侧身。
……话说回来,趁着冷青这几天没有意识,温辰仔细认真地研究了一下这人的体格身形。手长腿长小细腰,肩薄不弱、胯窄不娇,胸腹胳膊都能看出锻炼得当的痕迹,揉捏上去的手感非常之好……啊,总之,他的体型让人十分舒服,既没有太过纤弱,也没有太过刚强,和面容的风格倒是非常一致。怎么一套上衣服就成个竹竿了呢?打扮真有那么重要?他这一身腱子肉如何能够遮遮?
“不好吃。”
“……那你还都吃光了。”他接过空碗,小声嘀咕,“自然是比不上外头买的,我又没做过饭菜。”
“看在你辛苦了那么长时间的份上,给你些面子罢了。”冷青用手指蹭了一蹭嘴角沾上的稠粥,不着痕迹地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别说外头的,就是我府里丫头的手艺,你也比不了。”
“……那是自然,蓝姑娘她们厨艺高超,我怎么能比。”
“你去歇着吧,不用管我。”等温辰递过水来,冷青又道,“我坐一会儿。躺累了。”
“累什么,我精神着呢,一身力气没处使。”他要坐着,温辰便跟着坐在了床边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不想睡了,我就陪你说会儿话。”
冷青:“没什么好说的。”
温辰:“……”
“你若是非想说点什么,那我给你个忠告好了。”半晌之后,冷青才把脑袋偏了过去,在那双期待的目光里头毫无波澜地与他对视,“不容易熟的东西最好先煮一遍再放进米粥里头。豆子好硬。”
温辰:“……”
冷青:“我不吃甜粥,下次换成咸的。”
温辰:“……”
冷青:“你刚才用来擦身子的那条白巾是我净脸用的,今天买一条新的回来。要沁香堂的,他家的用着舒服。正巧澡豆也没了,一并在那里买好。乳白色的,放在货架最里面,不要搞错了。”
温辰:“…………”
冷青:“觉得麻烦不做就是,没人逼你。我现在就叫玉笛过来,你可以回去了。辛苦。”
“……不麻烦,叫玉管家过来才是麻烦。”温辰暗自塌了眉毛,认命似得叹了口气出来,“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讲清楚吧,免得我做错了事,再惹得您老生气。”
“使不得、使不得,折寿。”靠在床头的冷青略显痛苦地闭起眼睛,对他摆了摆手,“晚饭不想吃你做的了。随便买些吧,买回来找我报销。”
闻言,温辰也是满脸悲苦:“……真有那么难吃?我都吃了好些天了,没觉得多难下口啊。”
“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吧。都回到关内了,舒坦一点有什么不好。”冷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穿了亵衣,外衣应当在别处放着。他转着脑袋找了一圈,然后伸出手去指向了自己的青衣:“衣襟下面应当有个湖绿的锦囊,把它拿过来。几天前顺路在汾城那边订了一套冬衣,约好了这几日去取的,得过去一趟。”
温辰站了起来,过去取了他的衣袍拿在手上:“我去不就行了。疾影都要憋坏了,正好让它跑跑。再说,这套衣服也被扎了一个窟窿,我顺便嘱咐他们再做一套新的。总不能让三爷穿着破洞的衣服到处跑吧。你现在穿在身上的亵衣是我估摸着买的,肯定是没有按照你身量做的穿着舒适。”
“这倒不必,我还备了一套带着,你把那个锦囊给我就是。”接了锦囊之后,冷青抽开带子,一边探手进去摸索,一边出声问道:“我睡了几日?”
“六日。吓死人了,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大夫都没办法了。”
闻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既然大夫都束手无策,那你没有考虑考虑把我随便埋哪儿?守着个将死之人作甚,又没谁会给你嘉奖。本源受损不是普通大夫能治的,就算是精通玄术的神医来看,一时半会儿也痊愈不了。想要彻底恢复,得回趟山上借助各位前辈的力量才行。而且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我也无法分辨,必须要他们帮忙看看。”冷青从那锦囊之中取出订做衣裳的字条,眨着眼睛思考了片刻,又抬起锦囊嗅了一嗅,才开口问他,“你拿什么洗的衣服?”
“应该就是普通的皂角……”温辰眨了眨眼,用手指指着背后的方向,“回来的时候,我看就摆在桌上,便拿去用了。味道也跟你身上的一样,不……不对吗?”
“跟我身上的一样?”冷青咬着牙齿揪起前襟,离含怨厉鬼就差嘴边的一缕血丝,“最后一点澡豆,刚取出来用都没用,就被你拿去洗衣服了,还是一件扎破了的?澡豆和皂角你分不清吗?!”
“我以前也没……我错了,你别生气,我这就去买新的回来,”温辰连忙倒退出去,退到一半,又忽然冲回床边抢过了冷青攥着的订货单子,“衣服一并给你取了,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啊……还带着伤,简单些好吧……我速去速回!!”
“别回来了!!净给人添乱!!”
“疾影!别睡了,起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