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逗狗就是这样的。在他生气的时候,你越让他做,他越是拧着你来,你越瞒着什么不告诉他,他反而越会想要知道。
冷青离开房间之后找了个馆子坐着,磨磨蹭蹭到了傍晚饭点,又在沥城里面到处溜达,大街转了小巷钻,生怕遛不死后面尾随的那只笨狗似得。等到了月亮高挂、暗处的笨狗也饥肠辘辘叫苦连天的时候,他站到了枯井旁边的院落外面仰天望了一望,接着,扑簌一声翻进了院墙。
哦,合着抓住线索不带我是吧?温辰暗暗地咬着牙齿,跟着那片衣角飞身一跃。
“贵客,恭候多时了。”他这边刚一站直腿脚,便有一圈侍女围了上来,交叠着双手跟他们行礼,“主子老爷就在里面,您请随我来。”
“嗯。”冷青云淡风轻,点了下头。
“不是……啊?你这不是要潜入暗探?”这出乎意料的事态着实是看呆了温辰,他来回摆着视线观察这人和那些侍从脸上的表情,压低了声音悄声问道,“那你这么鬼鬼祟祟地作甚?光明正大走正门啊!”
“我走正门,怎么带你一起?”冷青不假思索,答。
“这位可是贵客昨日提到过的温阳温大侠?”这时,领头的婢女询问,“贵客怎么不提前告知一声有朋友同来,我们好早做准备。”
“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吗。”这姑娘,脑袋转得真快,冷青心里叹着,弯唇笑了一笑,“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您说笑了,吩咐一句即可的事情,称不上麻烦。”婢女步伐端庄、姿态得体,引着他们穿过张灯结彩的重重连廊,“小云,快去通报。”
“是,姐姐。”
“不知二位可有什么忌口?”
“没有,照常准备就好。”
“是。”
嘶,这院落的布置倒是挺好,但怎么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呢……就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不好的东西刻意突出了“祥和”的一面那样。温辰吞了一口唾沫,再次望向了冷青的面颊。
“怎么了,一进来就四处乱看,丢人不丢人。”冷青目不斜视地说,“别瞟了,听见没有。吃个饭就回去,再难受也给我忍着。”
“……”周围人多耳杂,温辰不敢直说,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巴看向了前面,不着痕迹地往冷青身边凑了半步。嗐呀,早知道就多备几件武器藏在身上,这地方定然有猫腻啊!刚才看着,院落的阴影之处摆着许多造型奇怪的石柱雕像,不经意瞥去一眼,都跟人影似得,吓人得紧啊!谁在家里摆放这个?它们不会活过来吧?!以那人的眼力和经验,定然是会先于自己察觉这些诡异的东西,但是,他为何没有丁点反应?是因为之前拜访的时候便已见过,还是说……他真就未曾注意?
又转过几个转角,一行十人停在了灯火通明的大堂之前,领头的那位姐姐叩了叩门扬声通报,得了允许,便有两位侍从里面将木门推开,引他们进了屋内。
“三爷,恭候多时了。”像前日一样,一个男子的身影端坐于垂帘后面,只传出声音到两人耳中,“这位便是三爷提起的那位朋友吧,幸会幸会。本人身体不适腿脚不便,因此疏于礼数,还望二位见谅。”
“老爷客气。”冷青点了下头,拎袍而坐。这声音听着跟昨日相比好似有些许不同?难道是他的错觉?
“先上酒水不介意吧?”
“……自然是不介意的,倒不如说,求之不得。”
“嗯。这是府上珍藏多年的月皎白,清透幽香,十分柔和,希望能入二位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