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嘟嘟囔囔地,却没去反抗:“……好心提醒你一句,咱们刚吵完架。”
“刚吵完架怎么了,刚吵完架我就不配当你的床伴了?我学东西很快的,下次,包你满意。”说完这句,温辰自己都笑了,他深吸口气,把佳人身上逸散而出的花香和泥土气息一同灌了满腔,“好了,不逗你了。不然,回头又得嫌我绊着你不放。”
“让我看看后背。”
“你就这样摸吧,把手探到衣服底下,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嗯……”佳人顺从地将两只手臂探进他的衣服、绕过他的后背,用几个指尖试探着碰了一下,“真的没事……因为时间太短了?你那天究竟在那儿跪了多久?这么大人怎地不知道疼呢?”
“身体的疼算什么,架不住心里疼啊。”温辰合着双眼,贪恋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跪了多久……可能半个多时辰吧。军医都吓坏了,焦黑得像是烤过了劲儿的羊腿似得。”
“骨头没事?”
“嗯,刮掉了一层皮肉吧,反正焦得也都没知觉了,到最后了有些难忍。不一次弄干净,以后更加麻烦。”
“……”冷青沉默了半晌,有些嗔怪似得徐徐说道,“我早说过了,你会后悔缠上我的。大傻子。”
“在你这儿落得一句‘傻子’,也算是一种夸奖了。你不就被我这种傻子追到了吗,所以,是好事。”
“别给我打岔,你的眼睛方才……”手底下摸到一个略显奇怪的疤痕,佳人轻轻地“嗯”了一声,“这儿的疤是怎么回事?”
“猜猜这儿还有什么?”
“你不会要说还有一对翅膀吧?”
“当然不是。”说着,温辰松开了两手,方便他看清自己的样子,“我的眼睛还红吗?”
冷青有点吃惊:“你知道自己的眼睛会发红?”
“阿青,怎么一碰上我,你的脑袋也不好使呢。”温辰笑得无奈,“不知道才更吓人吧。那一对疤痕,是一双叫做‘妖牙’的妖刀留下的,它就在那底下寄宿。我的眼睛发红,就是它的正在发动能力的证明。它和你的青鸣不一样,是至热的刀,而且更为嗜血好战,还会侵蚀人的心智,那个时候若是你唐突碰它,定要被它烫伤。方才,它是察觉到我太激动了,才从沉睡之中醒了过来,哪知顺便帮我顶了一下背后滚烫的沙子、没让我被沙子烫到。”察觉到佳人情绪低落,他拉起袖子找了一块干净地方,蹭着佳人嘴角干涸的血痕,“这几天把你吓到了吧……对不起啊。我不该这样的,无论如何都不该对你那么凶的,怎么会有我这般的混蛋呢。”
“吓到了。”冷青抓住他的手背,引着他用掌心去蹭自己的脸颊,“再安慰几句,说不定我的心情就好了。”
“……嗯。”坚毅如同这位男子,碰触着那人沾着些灰尘的、软弹细嫩的脸蛋,此时也不免再次地红了眼眶。
他不会安慰,他在从前的二十几年里头就没有干过这样的活计,他所有宽慰、安抚的话语,都给了眼前这位令他牵肠挂肚的佳人。反正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才算合适,他就想到什么絮叨什么,恨不得把那颗咚咚跳动的心脏都剖到外面给那人看,念着念着,佳人便伏在了他的心口,不时地随着他的话语点一点头、答上一声。
“我本想恨你的。”他说。
“我知道。”他答。
你怕自己陷得太深,怕自己沉溺欢乐,才想把事情做得绝到无可挽回,逼迫自己离开。温辰清楚,但他不想点明。没必要再往他的心里捅刀子了,已经够了,越是捅他,只会让彼此更加后悔而已。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之前便跟你说过,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等待。等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之前,我会在龙湖乖乖等你,什么时候需要我了,传个信过来,我去帮你摆平。如果你想丢掉我了,希望你不要告知于我,让我就那么蒙在鼓里,等着你的下一封信、猜你会不会假扮成谁混到营里与我相见……”
“……不要再说了。”
“我会把‘你爱我’这件事情记一辈子的。”
“……你故意的吧。”几乎将整个身子蜷在他怀里的佳人紧了一紧绕在他背后的两只胳膊,“故意惹哭我,然后趁虚而入将我一举攻下……”
“我才没有这般无耻呢。”温辰放轻了动作,捋顺了一下佳人的后背,“是我高估自己了。”
“……我讨厌你。”
“你不是早就讨厌我嘛,我知道。”
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那心跳声,冷青用几乎弱不可闻的音量出声问道:“你说……如果我被抓住了,我还有机会活下去吗?”
闻言,温辰沉默片刻,有些反常地将他从自己胸前扶了下去:“……我先把我看到的那些事情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