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那边有个石门。”
“石门?”冷青猛地回过了头。虽然过来时未有余力到处打量细看,但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会儿好像除了华表并无他物,“好像确实,半截还在地底埋着,颜色又浅,看不特别真切。没有上宮?怎有这种结构?”
“说不定没有盖完?但没有盖完也有些不对,感觉连座地基也没有啊。若是皇家地宫,那就有意思了。”
冷青一惊:“皇家陵宫为何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一般不都是占据一方风水宝地?这哪里看着像风水宝地?”
“也不是全无可能。你的上古地图上,这附近是什么你可还有印象?”
“好像是……上古的王都。对啊。”
温辰却笑了一笑,随即扶着膝盖站起身来:“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东洲的古国不说临、朔、煌外,分裂之前的也有近十个朝代呢,你怎么知道用什么时期的?你并没有挨个去对的时间和闲暇。”
冷青一愣:“我……我不知道。”
“所以啊,以后不能这么无谋、冲动,这是有我跟着,若是我没跟来,你自己面对流沙、毒虫、盗贼,你觉得有几分生机?就是个晕沙之症,也够你受的。”温辰带着满眼无奈,弯下腰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把他乱了的发丝仔细地理顺好了,“不管怎么说,运气似乎还算不错。走吗?过去看看。我抱着你过去。”
等着冷青挂到他的脖颈上面、他双腿施力站直了身,又叹了口气出来:“这么好的夫君还忍心丢掉。真是狠心。”
“……你有点啰嗦了。”
“啰嗦怎么了?我小半辈子没说那么多话,多说几句还要被嫌啰嗦。唉,命苦啊。命苦啊!”
“嫌命苦就把我扔在这儿。反正你欠我的也还过了,咱们以后各走各的路也不是不……”
“啊……我命苦啊……命苦啊……啊!!!”
“别嚎了!别嚎了!!我让你别嚎了!!妈的!耳朵聋了!!”
“嗯?这是直接通到下宮去吗?也是,不可能只有个门啊。修到一半停工了?”刚才离得远些,看不出这门竟有一丈之高,也不知道下面还埋着多少,温辰双手抱着暂时“死去”的冷青,伸出腿来踹了石门一脚,“阿青,这还埋得挺严实的,咱可能进不去。”
冷青(装死中):“……”
“嗯?”
突如其来的地动吓得佳人挺尸而起揽住了他,一双眼睛也谨慎地瞪得圆了:“又怎么了?地动?非让我死还是怎……?”
门开了?
“哎呀,弄那么大阵仗,还主动开门迎接,这不进去探探是否有些说不过去?”温辰在安全的地方落下站定,探着脑袋观察了片刻,又往洞开的石门里面踢了一脚沙子,“还挺深的。”
隧洞中卷上来的空气显得十分阴冷,带着些许发霉和灰尘的味道。冷青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下去,却被温辰眼疾手快一把按回了怀里。
“下去看看?感觉问也是白问,不下去来这作甚。”温辰看看脚下还在滚落的沙土,换了个姿势抱着伴侣,“帮我照明。”
“好,你小心脚下。”
于是,温辰让冷青坐在自己的右腕里面,左手扶着墙壁,一级一级往下走去,冷青则手持火折子揽着他的脖颈,为两人照亮前方的浓黑一片。
“这阶梯做了好深。得过百级吧,感觉都望不到头。有什么必要?劳民伤财。”
“温辰,我感觉不太好,透不过气。”
“透不过气?”闻言,温辰停下脚步,慢慢地回头望了一望,“门没关上。难受得很吗?”
“好像肩上压着什么东西一样,大概是没有什么吧。”
“肩上压着东西?”难道是哪只不长眼的鬼魂作祟,这样想着,温辰集中精神,有样学样地荡开了一圈灵力,“这样好些?他们说我可以辟邪,我的灵力应该也有这种功效才对。”
“嗯……”冷青强打着精神直直腰背,把快要烧到男子脸颊的火折子也尽力地举远了些,“好些。”
也可能是犯困了吧,毕竟一个整晚都在赶路,这平时就嗜睡的家伙定是倦得不行。别说他了,温辰自己都有些睁不开眼。他站在半途狠狠缓了几口气,对冷青安慰了句“回去之后犒劳你”才继续迈开步子走了下去。
通道底下散着些许覆盖沙石的骨骸,就目视而言,可能要有十几之多。难不成,是本来都聚在上面的石门那边,被流沙冲刷下来才成了这样?若真是如此,那就说明这座陵宮确实是忽然之间废弃掉的,不止如此,唯一的逃生通道也忽然之间关闭上了,里面的人都没能逃走。
这座陵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怕这种看着正常、细想起来全是问题的,防都没法去防。
在冷青的强烈要求之下,两人坐在最底下的几级台阶上面略作休息,之后才继续往前走去。前方的路没有岔路,看着是直直地通了出去,在前进和后退的两个完全相反的选项之间,二人选择了前进。冷青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呼吸也不似刚才那么重了,温辰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便微微地松了一松。
通道里面毫无装饰、朴素得很,温辰嘀咕了声“跟地窖似得”,又被冷青嘲讽了一通“本性奢靡”。
“谁奢靡了,我只是在说一般情况罢了。”男子撅着嘴巴,继续指指点点,显得对这个地方很不满意,“要贴金没贴金,要花砖没花砖,要机关没机关,就连灯都没有一盏,这儿住个皇帝贵人?你不想想吗,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