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不,是未过门的夫人。”垂着眼眸静了片刻,温辰才重新揭起了封纸,“……是我未过门的夫人啊。”
“还有希望,真好。”白衣人撩开了一些垂纱,将米饼咬了一口慢慢咀嚼,“我夫早就不在了,就连一片骨骸都不属于我。还有人能给你帮忙,我,求得哑了嗓子、跪断了腿,都不曾有谁愿意多说一句。他们不仅不可怜我,还趁火打劫,当时,天知道我多想就那样杀了他们。”他放下干粮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夫的个子也跟你似得,气势很足,喜穿黑衣,总是背着两手,话不多,但总是念我,跟个爹似得。活了大半辈子没有经验,做起房事来却让人特别喜欢,就是总不让吃饱有点讨厌……”
温辰默默地闭起了眼睛,并企图把两边的耳朵一起闭上。不是,这人怎么啥都说啊?他们才认识第二天,怎么就分享起房中秘话来了?!还有这等的人吗?!
“哦,这些是不能说的吗?”多亏了白衣人的眼力还好,看出他表情微妙之后,便及时地刹住了这个话题,“没有人教给过我,我倒觉得欲求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不需要避讳什么。罢了,我说多了,不好意思。”
“……无妨。”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要问什么?总不能还要继续探讨这些床帏的事情吧?应该不会,他都已经知道刚才的话不合适了。温辰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叹了口气,出声答了:“你问吧。”
“如果你是我,你的伴侣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被残酷处死,又因为那些畜生的阻挠不得返生,你会选择报仇吗?”
“我会。”
那两个字是如此的掷地有声。他甚至没有解释他的理由,但是白衣人无比清楚,自己知晓那个答案。
“哪怕要拉上整片天下陪葬也会吗?”
“我会。如果这片乾坤容不下他,那就翻了大天无妨,即便要我花上千年万年,我在所不辞。”
“那如果……你是那个早已逝去的人,你会原谅那个深陷仇恨的伴侣吗?”
温辰沉默了。
“对吧,我也不觉得他会原谅我。”白衣人笑了一声,攥紧了手中只咬了小小一口的干粮,“我都能想象到他看着现在的我会是怎样一种难过的表情,肯定得念叨我好些个时辰才能放过。他肯定想我忘记掉他,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认识新的人、继续往前走,不要被那些伤心的事情牵绊。可我做不到啊,就像他不可能为我的所作所为感到痛快那样。”
真是矛盾啊。温辰想到。这些日子,那人一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哭了很多次吧。不对不对,那人肯定还好好地活在世上,他不是知道的吗!!那么,他的阿青定然是在满怀着希望等待自己前去接他回家。他绝不能再耽搁了。一年以前,他没有求到去往洽斯特的那张帖子,如今,他要偷偷地去。先去西阳保图,然后顺着遥里河到洽斯特去,最后,可以去见见迪兰。不能总让迪兰总是跑去见他啊,要礼尚往来才行。
“咱们走吧。雨差不多停了。”
“重新认识一下。”说着,白衣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叫江远,是个道士,曾经住在万华山上,你知道万华山在哪儿吗?哦,现在那边好像不叫万华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