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都说了你男人强的要命,就是一双眼睛看不见了而已,不碍什么事情。”那躯体猛地抱了上来,几乎将温辰压倒在地,他睁着双眼,虚虚地望着那人身后尚未平静的涟漪,“害怕了吧,对不起啊。不管怎么说,我都该跟着来的。”
“温辰……”方才的死里逃生让冷青不觉抽噎起来,他拼命遏制着愈演愈烈的激动情绪,逼着自己平复下来,“我什么也做不到……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保护你,我……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温辰,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啊……”
“别乱说,吓着了就是吓着了,不用扯些没关联的。对付流沙和野兽,我都比你有点经验,仅此而已的事情,和别的无关。”男人听着附近不再有那些吓人的动静,但他无法判断究竟是不是真的已经安全下来,当下,便偏了一偏脑袋,询问那拍翅的声音,“青鸣,熊死了吗?”
“唳~”
“那你看着,可还有危险?”
青鸣飞上天空,转着脑袋观察一圈:“唳~”
“大概是真没事了吧。”温辰找回重心,拍拍佳人湿漉漉的脊背,“我先拉你出来。”
“嗯……”冷青慢腾腾地点了下头,没敢贸然地往后退去,“我该怎么做?”
“我坐的地方有多结实?”
“看着……不算很好。普通的泥巴地罢了。”冷青扒着他的肩膀,仅仅转动眼睛观察周围的地面,“你的右边两步看着结实一些,有石头铺着,应当是可以受力。”
“好。你现在是半趴着的?”
“……嗯。一时情急,扑出来了三分左右。”
闻言,温辰竟然笑了一下:“那我是不是该站在再远点的地方,等你情急之下自己挣脱、前去救我?”
“……你若不想顾我死活,那就尽管等着我去救你就是。”
“别生气嘛,逗你的。”佳人开始哼哼唧唧与他赌气,温辰就尽力地探过身子、与他贴了一贴鼻尖,“你把手挪到地上撑一会儿,我先过去站好。”
“哦。”冷青不情不愿地撑到了泥巴地上,待那人收回手去作势离开,他别别扭扭瞥了一瞥,心脏又骤然提到了嗓子眼上,“你……!!”
“嗯?”那人闻声,转过一些脸来面对着他,“怎么了?”
“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腿上也全都是血……怎么会……”温辰那边似乎还是没有反应,他便急急地指挥着鸟儿取下挂在一旁的、尚算干净的那件亵衣,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起来,“这么大人不知道疼?温辰,算我求求你了……”
“没有什么大事吗,而且,真不疼的。为了救你受点小伤算个什么——”
“小伤?这里多少蚊蝇毒物你不会不清楚吧,这水也没有多么干净,你是嫌自己死得晚吗?!”总算是给他暂时地包扎好了,冷青抬头一看,这人的面上不仅没有反省之色,反而欣慰地咧着嘴角,像个傻乎乎的蠢狗一样。冷青不由气急,照着他裸露的胸膛拍了一个巴掌、留下了一个殷红的爪子印去。
“好啦,我知错了。夫君跟你保证,以后再不冒险了。”他那边担心的要死要活,脏兮兮的狗子却仍在傻笑,“先让为夫救你出来好不好?过会儿让你好打一顿。”
“……嗯。”翻看了半天那包成粽子的两只手掌,膝盖也暂且包了一包、裹了一裹,冷青抽抽鼻子,放他挪地方去了,“你不能比我死的早。要不,老子可要闹了。”
“若真早的话,你要鞭尸,还是……?”
“滚你妈的。老子在认真跟你说事,就你整天插科打诨没个正形。”
“你怎知道我想说什么?”
“因为你是混蛋流氓!”
“那你不是还被我这混蛋流氓吃干净了、绑结实了。这地方可以了吗?来,把手给我。”
“……那是你死缠烂打的,老子看你可怜。”冷青抓住两边的腕子,嘟嘟囔囔的声音甚至盖不过水波的响声,“你以为老子想理你啊。”
“那你倒是走啊。这么烦我,就别回来了,大可远走高飞去。反正我现在也看不到你、也跑不过你,要逃,可只能趁现在了。”温辰依旧是那副带着笑的表情,一点都不急似得,“不要站得太直,慢慢摆腿,等着脚上松快一些,快些拧身往上跳起来就好了。陷进流沙和沼泽切忌生拉硬拽,只会被拖得更深而已。差不多了喊我一声,我帮你一起用力。”
“唳~”
拍翅的声音落到背后停了下来,温辰的头上滴着豆大的汗,细细体会着那人力道和水声的细微变化:“出来点了?”
“……嗯。”
那男子真的很是神奇。冷青本来因为这无妄的祸事怕得隐隐发抖,但自从听到了他的呼唤,他便把自身的性命抛在了脑后,以至于那人平安无事地赶到了他的身边之后,他的那颗砰砰的心脏里面没了害怕恐惧,而是被暗暗的激动和紧张填充满了。他听过一种说法,有人会将濒死的恐慌和痛苦误认为是心动和快gan,也许,这是真的。
……如果这样可以一辈子都耗在这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他呆愣愣地重复着那个摆腿的动作,忽然一下醒了过来。
“……!!”
那跃起着实是过分突兀,就像是一次心血来潮的戏弄一样让他毫无准备,温辰感受到了手上的力量有了变化,拼命将那只快要溺死的鸟儿拔离了原地。
“好了好了,不怕了。”他躺在那堆杂草里面轻拍着那人身子,细细感受着他剧烈的喘息和颤抖,“没关系了。要不,在这儿躺会儿歇歇?”
“……嗯。”伏在男子身上过了片刻,冷青被那副胸膛不正常的起伏频率搞得有些趴不住了,撑起些身子照着男子面皮掐了一把,“你笑什么?吵死人了,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觉得……嗯,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嘛。该做的都还能做,该帮的忙也照样能帮。不夸夸你这未来夫君?夫君可是舍命来了。”
“不夸。傻子似的,把自己的伤成弄成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夸个屁啊。”
“哦……”男子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也再次出现了那种冷青很是熟悉的失落之色。
“……我真是败给你了,装可怜也跟条傻狗似的。”
“反正装可怜这手在你这儿也行不通,败给我了又有何用。”
“谁说行不通了?”冷青撑起手臂,又激起了一阵水声,“也不数数自己都用这副表情骗到我多少次了。若不是老子心软,你早就成了刀下的一条亡魂。”
“……哼。现在也不晚,有本事就砍了我。反正我心愿已了大半,没什么执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