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西院。
俞青岩拿着戏票正要出门,突然出现在背后的俞二奶奶叫住了他。
俞二奶奶心不宽体却胖,按理说走到哪里都是大目标,但却又总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任何地方。
“你又干什么去?”俞二奶奶拉长了一张脸,看着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得俞青岩问。
俞青岩回头抖了抖手上的戏票:“去看皮影戏,妈,你去不去?”
俞二奶奶一听说俞青岩又要出去玩,火气蹭得一下窜到了天灵盖。她掐着已经不存在的腰数落俞青岩:“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爸爸有心给你一家铺子让你学着做生意,哪知道你一点也不争气。俞平川那个傻蛋平时看着傻头傻脑,在争家产这种事上倒是早就做了一手准备,每天拿着个算盘扒拉个没完。”
俞青岩已经听腻了俞二奶奶的唠叨,以至于现在已经麻木了,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嬉皮笑脸地等着俞二奶奶唠叨完,然后再去看戏。
俞二奶奶越说越气:“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虽然东院那位死得早,但我始终都是妾,现在世道那么乱,万一哪天打仗了,你爸爸就飞了,咱们娘俩喝西北风呀?”
俞青岩左耳听右耳出,一句话都没往心里去。
俞二奶奶说累了,末了补充了一句:“用不了多久就是白倚君的十八岁生日了,到时候你也成家立业了,我希望你改一改自己一身的臭毛病。”
俞青岩正心不在焉地想着皮影戏,突然听到俞二奶奶这么一说,出了窍的灵魂立刻归了位:“啊?这么快?”
白倚君虽然没上过学堂,但却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家碧玉,俞青岩根本没跟她见过几次面,两个人的婚约也是白貔貅和俞二奶奶定下的。俞青岩知道俞二奶奶打着什么算盘,也曾反对过,但他的胳膊可拗不过俞二奶奶的大粗腿。
俞二奶奶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下次带倚君一起去玩,你是男子汉,得主动点。我看倚君那孩子就挺好,温柔大方,生得还好看。”
彼时,白倚君正捧着一本《罗密欧与朱丽叶》读得起劲,尽管白倚君读的是译文版,但因为没上过学堂,认识的字也不多,所以读起来仍有些吃力。
白倚君正感慨男女主人公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以命抗争,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个黑影。她放下书,发现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老三白学义。
此刻老三正探头探脑,像个贼一样。
白倚君朝着老三招了招手,招呼他过来。
白学义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小跑几步来到白倚君身边,因为怕弄脏了白倚君的衣服,所以不敢靠得太近。
白家一共有五个孩子,白倚君排名老大,再过半个月就满十八岁了。白兴君排行老二,比白倚君只小两岁,和白倚君都是大太太所生。白学义和白学忠一个十岁一个九岁,都是二姨太所生。因为白貔貅重女轻男,所以白学义和白学忠在白家的地位极低,二姨太因为生了两个儿子,地位甚至赶不上去年刚生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三姨太,为了争一口气,二姨太怀现在这一胎时没少吃辣椒。
平时淘气的白学义也总往白倚君这儿跑,为的就是白倚君这里有他平常吃不到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