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将手藏于身后,道:“……没大碍。”
那人道:“让你睡我房间你不依,下雨天这里的虫子可多了。”
说罢,那人笑意更浓,又道:“你堂堂一个郎中,怎么也被虫子咬了?我竟没料到。”
王成无言以对。
这时,家仆走来道:“可以用饭了。”
那人对王成道:“你家离这里远,用饭后再下山吧,现在正值夏季,山上树丛里的果子还挺甜的。”
王成觉得有理,便答应了。
偌大的石桌前只有王成两人,其他家仆皆是站立一旁,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浆果以及煎饼果子,还有一盘炒面。
王成心中了然,这些人虽然住在山上,饮食却也是十分讲究,而且尊卑有序。
用饭后,那人道:“我送你下山。”
王成原以为这次下山也是被他用轻功扛下山,但那人只是安静地与王成一起沿着石阶下山,一步一台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那人忽然问道:“你有药吗?”
王成愣住:“啊?”
那人解释道:“你手上的伤要敷药才行,山上的虫多是毒虫。”
王成这才会意,点头道:“有,你爹敷的药我也会尽快制好,放心吧。”
两人这才分别。
王成回到家中,便在药柜处抓药。他将草药捣碎,制成药膏装入罐子里,他似乎忘了手掌处的伤口,直到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才在伤口处抹了药。临走时,他犹豫一会儿,便又在柜子处拿了一个罐子,这才赶往马圭山处。
此时临近正午,王成走了好一段路才到山脚处。只见山脚处,那人坐在台阶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石头。见王成来了,他才将石头扔在一旁。
那人起身摊开右手,笑道:“这山脚处果子还挺多,我摘了一些,你尝尝?”
昨日夜间,王成与这人初见,因夜色不明,王成并未仔细看他长相。而现在晴天大好,王成看清了他的模样,皮肤白皙,眉如刀裁,眼神分外犀利,笑起来的时候,才将那锐气削减三分。
王成如今已是弱冠之龄,此人年纪应当与他相差无几。
王成将浆果接过,放进衣袖中,又将那罐子拿了出来,道:“这罐子里装了一些香料,点燃后可驱毒虫,山上潮湿,亦可防潮。”
那人将罐子接过,道:“那正好,石室里有赏……买来的香炉,你将这个交与我,可是想在山上住下?”
王成反问:“我何时说过要在山上住下?”
“那你就是被虫子咬怕了。”
“……”
王成没再说话,他先一步走上台阶,那人跟在身后。
台阶一眼望不到尽头,没有昨夜的风袭雨淋,在山林间踱步向前,更显闲适。阳光从树林的缝隙间倾斜而下,石阶上显现出斑驳树影,鸟鸣声伴有清泉潺潺,悦耳如歌。
走了许久,王成听那人道:“你为何不在山上住下?山上吃的住的都有,而且我爹的腿伤还挺严重的,你这样上下山不方便。我是说……你不方便。”
王成道:“我若住在山上,山下人治病该找谁?”
那人只道:“我不管,我爹腿伤没有痊愈,你便不能下山。”
王成道:“人生地不熟,不妥。”
那人快步走到王成身边,直言不讳道:“我知道你叫王成,而且……我们见过一面,只是你不记得罢了。”
闻言,王成脚步顿住,整个人都僵直了。他拎着药箱的手紧握着,身旁那人也正一脸得意地看着他脸上的神色。
王成努力平复心绪,心想,此次上山是为了救死扶伤,还是先治伤要紧。
……对,先治伤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