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已经全方位屏蔽萧仙殊了对吧?保证我们的谈话不会走漏半分?
步睢在心中默默问道。
【放心,当然。你昨晚抽的技能卡“金钟罩”已经发挥效果了。】
刀笔吏打包票道。
步睢这才在心中长舒了口气,转而面朝那名老人,谦卑地请教道:“独立个体还能实现集体联合么?”
他这话刚一问出,那边老人翻书的动作忽的一滞,两秒过后才又合上书籍,将它视如珍宝般地轻轻放置在眼前的低矮茶几上。
“请坐,”老人先是朝他和蔼可亲地笑了笑,随后拎起茶壶晃了晃,没水,又略带歉意地望向他,眉眼弯弯道,“抱歉抱歉,真是怠慢客人了。”话落,他笑呵呵地从沙发上徐徐起身,打算去厨房烧点热水泡茶。
步睢怎好意思受此大礼,当即快步迎了上去,顺势取过茶壶,嗓音温柔道:“怎敢劳烦您?晚辈我自己来。”
那老人也没同他多争,乐呵呵地松开手,说了句“好好,后生自己来”后便又重新落座沙发。
步睢拿过茶壶,转身走进厨房,他将茶壶放在灶台上,随后又找了口铁锅接了点自来水,打开老式燃气灶,幽蓝火苗窜进他的眼里。
这时那老头才笑吟吟地回答他的问题。
“当然可以。”他语气十分笃定。
师洵应该来见一见这个老人,这是步睢的第一反应。
“分割,细化,封锁。”步睢并没有长篇累牍地描述困境,他们彼此都对这些心知肚明,“巨大的实力鸿沟之下,如果没有外力,我们似乎很难打破困局。”
“是啊,你说的很对,”老人并不否认,“□□,食火教,义盟,隐客……愈小愈多的团体,错综复杂,人们很难再实现集体联合了。”他说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话,语气中还饱含着叹息。
“那么何谈可以呢?”步睢困惑了。
老人笑了笑,出乎意料地不答反问道:“年轻人,你认为我们是什么?”
步睢沉吟半晌,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边缘群体。”
商业巨擘不需要他们从事生产,也无须他们的消费,已经不是身处同一个社会的人了。
礼派的人大多都是底层群体,起初他们拾取垃圾场的报废物品,对残次品进行加工再利用,然后再通过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换方式在底层圈子里进行交易,一点点挤出生存空间。
而食物是拿各种动物尸体进行资源转换而来的,所需的蛋白质、淀粉等也是通过二氧化碳合成的,而这种流水线的合成转换模式大大降低了“食物”的价格,企业以此确保他们不会被大面积饿死。
后来寡头们对垃圾场采取严格监管模式,并对垃圾进行百分之一百的回收利用,他们彻底失去谋生手段。土地和房屋不是自己的,出生就面临着对他们来说的巨额生育费,寡头子女们继承财产,而他们则背负父母欠下的各种债务。
接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生育率如跳水般大幅下跌,起初富豪们并不在意,直到高楼大厦间逐渐多了些瘦骨嶙峋的尸体,多到连执法吏都难以处理,病变和瘟疫开始扩散,富豪们这才决定放缓政策。
再后来,长安城颁布一道法令,就是通过擂台比赛获胜可以进入城内,拥有比之现在好很多的中产阶.级生活。而且只要进入城内,债务全部一笔勾销,甚至政.府会提供房屋和工作,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将得到最好保障。
城内的特制视频通过网络流传到城外网中,在意识到事情果真如此之时,有人疯狂了。为了争夺生存权利,部分人开始争相购买科技公司推出的武器产品,为了赢得相当渺茫的生存机会,他们奋起一搏。
与此同时,城外的人们得到喘息机会,生育率曲线也随之缓和不少。可财富和教育将鸿沟越拉越大,他们一步步彻底沦为社会的边缘群体,就像没人知晓每天有多少只蚂蚁死去,他们的消亡除了被执法吏处理尸体时会记录下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外,无人知道。
而礼派也是在这种环境中诞生出来的,谁也不知道最初的创建领袖是谁,亦或许根本就没有创始人。反正当寡头们真正注意到时,长安城内已经爆发了小规模的区域性智械危机。
还有能力威胁长安城?以卫涣为首的皇室这才重视起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派系。
可他们对它一无所获,礼派神秘的似乎就像是身处另一个宇宙维度的四维生物。但这实在太过荒谬,所以惟有一种可能——有人背叛了自己的阶.级,他们寡头内部很有可能存在礼派人士。
争端无可避免地开始了,无论是皇室和巨头,还是巨头和巨头之间。而这恰恰又给了萧仙殊推翻皇室,坐上权力宝座的机会。
在这之后,对礼派的忌惮让他们进行了无数次大清洗,可除了最底层人民外,他们基本没有重大发现。直到今夜,他们放松对礼派的封锁后,一个消息传到萧仙殊耳朵里:春蚕出现了。
“是,但也不是……”老人笑眯眯地说,语气放缓似乎藏有深意。
步睢屏气凝神,正准备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