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吕大人可还受得了?”那面见他落了下风的鱼槐立马邪魅一笑,语调冷艳又嚣张地嘲讽了他一句。
这面,那些韧丝开始聚合而逐渐显现出来,步睢咬紧后槽牙,身形迅疾,当即奋起挥棒劈开那团游弋在空中的丝线!旋即又连连后撤几步,将金吾棒往后猛地一甩,下一秒,只见被高高抛起的棒子从中间分.裂两半,步睢目光一凛,直接双手擎起,行云流水地一手一根接住金吾棒,往下干脆利落地一甩。
而那棒子在他接过划落的下一瞬间,机械零件便倏然转动,不消片刻,只见外壳褪去,内里构成了锋利的机械刃剑。
“尚可。”他眉毛一挑,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吕大人不愧为京城执金吾,”鱼槐见他不吃她那招激将法,倒也不恼,反而声线慵懒地夸赞一句,“确有大将风范。”
“只不过……”本还眼波流转的眼睛霎时危险眯起,目光随语调拖长而变得狠厉,下一瞬鱼槐便手持长刀,欲直取他性命!
“我的天蚕丝可不会手下留情!”她声音阴冷道。
天蚕丝?不是,这武侠世界啊?
还未等步睢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周遭气场忽的一变,刹那间只见那韧丝疾速扩散,袭起一阵龙卷风将他团团围住,裹挟在阵眼中心。
步睢额间渗出些许汗珠,他脚步微动,喉结连同胸膛上下起伏,全身也戒备着,高度紧张地环视四周,不敢掉以轻心。
可敌人并不会等他,包围圈越缩越小,空气也愈来愈稀薄,增多的只有那些韧丝,它们疾速游走,就像高速运行的旋转刀片。步睢甚至可以想象出自己碰到它们之后的下场——绝对是尸骨无存,顷刻间被剁成血雨肉沫!
“吕大人莫非只有这等本事么?”旋风蚕丝包裹之外,鱼槐慵懒地掀了掀眼皮,“看来也不过如此。”见对方陷入死局,她轻飘飘地讥讽一句。
头顶空间彻底被封,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可越危机,步睢心中反倒越是冷静。
韧丝高速运转的嗖嗖声已经将外围鱼槐的声音逐渐淹没,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等快到最后关头,步睢这才听见有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说:“我……感谢你呢,我敢……打赌……死法绝对是最美妙的,……会给我打钱……”
是么?
既然敌人这么想让他成为人体蚕茧,那他岂能不好心成全对方呢?
“吕大人放心,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呢。我敢打赌,我这次研发的新死法绝对是最美妙的,届时他们会给发我比赛奖金,我呢善心大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这位‘好人’的,肯定会买好酒菜去你坟头看望你的,呵呵。”鱼槐笑如鬼魅,整个人阴森森地很是瘆人。
此刻,众人皆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那即将骤缩为一团的巨型蚕茧。
血腥比赛已经成为上层权贵们找乐的重要途径。金钱上的巨大满足早已填满不了他们空虚的内心。
他们喜欢什么?对暴力美学的极端追求正深深扭曲着他们的三观,甚至越是猎奇、变态、突破人类三观和道德底线的,他们越是砸钱追捧。
究竟什么时候费国沦为一个屠宰场?没有人知道,他们只知晓高层会奖励每一位英勇的战士,以鼓励他们在比赛中所展示的高超杀人手法,极致的暴力破坏,和新颖的虐.杀方式。
底层人已经不是人了,就像豢养的工厂牲畜,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供人类食用,而底层人存在的唯一理由,用某位权贵的话而言——就是作为取乐的物品,以及探索永生技术的基石。
一旦他们得到永生,那么大众将走向死亡。
这可以说得上是费国公开的秘密,可知道它的人却是极少数。当信息被权贵掌控,那么平民所能获得的就只有他们“应当获得的”,这里没有历史、没有知识、也没有鲤鱼跃龙门,是一潭死水。
人们所能做到的,只有尽可能活下去,因此也诞生了鱼槐、丰光、段广平这样的人。大家已经没有未来了,那么杀人拿钱,过好自己的日子似乎也无可厚非。
可一向战无不胜的鱼槐恐怕这次是不能如愿了,因为就在她准备发出指令进行缠杀的前一秒,蚕茧中央突然迸射出一道剧烈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