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颜望着自己的学渣同伴们摇了摇头，跟在后面慢吞吞地离开了蒙学。“今天怎么是你亲自赶马车？”爬上马车时，她吃惊地问哥哥。

陆鹏程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一言不发地看向她身后。

过了一小会儿，张普陀提着裙子走了出来，踏上马车。

“留后让我们几个学生帮忙到军营里清点武器装备，我怕来不及，便约了张姑娘和她族兄吃午膳，再一道去军营。”陆鹏程感受到了来自亲妹妹投来的目光，干巴巴地解释。

陆颜点了点头，没有揭穿哥哥都窘迫，只道：“那杜建嘉和徐大豹在军营里看见夫子一定会很高兴。”她好不容易和小伙伴们约好一起去军营玩，除了留后谁都不能阻拦！

张普陀捂着嘴笑了一下，陆颜觉得美丽温柔的张姐姐一定也对杜建嘉那皮猴儿的德性一清二楚。陆鹏程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转而教训起了陆颜：“张夫子跟我作保劝诫，我才顶着你夫家的压力把你送往蒙学。你好好给我读书，别辜负了夫子的良苦用心。”

陆颜心里清楚，就在自己和夫子半夜一起观星长谈后，哥哥就转变了态度，背后张姐姐，不，张夫子一定出了不少力。她有时很羡慕杜建嘉不喜欢读书就不读的潇洒，又有时想要劝诫徐大豹好好抓住读书的机会，但话到嘴边却又都咽了下去，只是继续努力温书，成为蒙学里男女两班月考第一。

“哥，我知道的，我就今天才跟她们去玩一趟。”陆颜道。张普陀在旁边笑道：“我可以帮她作证，这孩子这次月考刚拿了第一。”

陆鹏程眉头稍微舒展了些，对陆颜道：“不要太得意，韦处长刚通知各县礼房，田假前州县蒙学各舍生统一考试，你好好努力，争取在此次考试前拔得头筹。”虽然陆鹏程没有多说，但陆颜知道哥哥因为送自己进蒙学，面临了众多来自族中长者和其他世家大族的非议，甚至有人说他是自降身份学习那些鄙陋乡人。这鄙陋乡人说的自然是章文瑛。她重重地点了头。

那些世家大族骂送女儿妹妹进入蒙学就读的人家骂得狠，也没见他们拦着儿子兄弟上蒙学啊。相反，女子班直到陆颜开学一旬后来报到也才二十人左右，男子班却已有五十多人，远超留后规定的一个班人数。听说还有人想要半路送子弟过来，被张夫子以名额已满虚待来年拦住了。

陆颜自幼耳濡目染，信奉的是知行合一，对这些嘴上说着大道理，行事却争名夺利之人颇为鄙陋。“既然如此，我偏要拿个第一给他们看看。”她心想。

*

军营里两支步兵营正在模拟演练，只是弓手和弩手手中的箭矢全拔了铁箭头，装上了缝上棉花的套子，战锋队手上持的也不是陌刀，而是长长的刀鞘。

随着张虎一声令下，两位营正指挥着手下的将士开始了搏斗。

“刀鞘和箭矢上沾了颜料。”张虎对看得津津有味的杜建嘉介绍道：“如果士兵的要害部位沾到颜料，便得离开校场。最后把旗帜插在对方阵地者胜。”章文瑛对杜建嘉整日往军营里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是放纵，张虎心知肚明，留后其实是希望女儿能掌控这支军队。

“大豹她哥哥哥哥指挥的不错，刀法又好，他那支营快胜了。”杜建嘉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对小伙伴们讲解道。

“小将军说的是，即便有敌军来袭，有徐小鹏在，咱们睦州也有一战之力。”张虎笑道：“留后改革军制后授勋，徐小鹏按功得了个上尉。”

“那张都副您的军勋呢？”徐大豹好奇地问。

“末将目前是中校，不过留后兼任都正，也只给自己授勋上校。她给朝廷写的拜表中倒是奏请如今的浙西观察使周宝将军为少将，朝廷没理会。好在这份奏折没泄露给浙西，镇海军那帮家伙，永远贪得无厌不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