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落在她发顶。
“阿尔法没有怪你。”
她的眼神重新有了焦点,在他的怀抱里微微抬起身来。
“所以你也别怪你自己了。”
“咳咳咳——不然等阿尔法醒了听听看他怎么说呢?”
不知何时手术室的门已经打开,筱原将司脸上难掩疲惫,推开手术室门被秀瞎了一双狗眼,左顾右盼也未见到方才那位明艳美人,不由得语调酸酸地提醒二人。
上野青落立刻奔向仍在昏迷的阿尔法,急迫问:“医生,阿尔法怎么样了?”
“还好送来的及时,手术很成功。”筱原瞧见女生脸上蜿蜒未干的泪痕也不由心里一软,“大概能被选作护卫犬,身体素质想来也相当不错。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是第一次见将伯恩山犬选作护卫犬的......”话说到最后几乎在喃喃自语,年轻的医生叉着腰又疑惑地看了一眼躺着的大狗。
不二周助也走到近前,笑着问:“为什么这么说?伯恩山犬体格很大,难道不适合做护卫犬吗?”
筱原摇了摇头:“伯恩山犬祖辈的工作是驱赶奶牛、拉货、看护庭院,而不是对抗入侵者,这种犬类虽然体格巨大能起威慑作用,但写在基因里的是温顺的性格,是缺乏攻击意愿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叹息道:“而且作为巨型犬中公认的短寿犬种,让伯恩山从事高强度的护卫工作其实并不人道。”
——“短寿”。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入青落的脑海。她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是一片空茫的震荡,仿佛醍醐灌顶,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令人恐惧的迷雾。
挥了挥手驱散那些有的没的想法,筱原将司也按了按眉心:“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当然留一个人守着也行。”
“我留下。不二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和姐姐了。”
少女的声音又恢复了镇定与冷静,她看向不二周助,眼里是请求,也是不容置疑的决定。
不二周助深深看了她一眼,肩膀上的湿意仍然存续,但他没有坚持。
午夜的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阿尔法微弱的呼吸声。它还没有完全清醒,肚皮上被剃去了毛发,只余留一条狰狞蜿蜒的缝针疤痕,在麻醉的作用下昏睡着。
上野青落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仔细地盖在阿尔法身体上。她在一旁坐下,伸出一只手捂热细长的吊瓶内的液体,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它厚实的前爪。爪垫温热,透过皮毛传来生命的搏动。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冰凉的笼子,眼泪再一次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阿尔法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深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湿润的琥珀,它似乎想动一下尾巴,却没什么力气。
她伸出手凑近阿尔法,伯恩山犬湿润的鼻子立刻蹭了蹭她的手掌。
——“还是第一次见将伯恩山犬选作护卫犬”
——“写在基因里的是温顺的性格”
我将违背我的天性。
——“是缺乏攻击意愿的”
忤逆我的本能。
——“巨型犬中公认的短寿犬种”
永远爱你。
......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瞬息之间的事,窗外的夜色已经由浓转淡,天际泛起灰白。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上野青落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从阿尔法盖着的外套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上野树略带睡意却依然沉静的声音:“青落?怎么这么早……”
“妈妈。”青落打断了母亲的话,她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沙哑,却异常平静。
她看着病床上依旧昏睡的阿尔法,一字一句地问:
“当初,你选择伯恩山犬做为我的护卫犬……”
“究竟是不是有意为之?”
仿佛连呼吸都被冻结。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