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爷爷笑着应,“都好。”
他们两人常见面,但每次见到还是会有说不完的话。
聊了会天,老爷子又招呼人把棋盘拿来,两人面对面下了盘棋,许爷爷这才把陈家的事问出口。
其他人嘴上聊着天,但也时不时地把目光放到许嘉懿身上。
果然叫他回来就是为了这事。
许嘉懿也不避讳,直白道:“陈家的合作是我做主切断的。”
老爷子还没开口,许勉就抢先一步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我们商量?”
许嘉懿睨了他一眼。
许勉是他叔叔,老爷子的第二个儿子,老爷子也就这么两个儿子,还都是不争气的。他爹没用,他叔叔更是废物一个,在许氏集团就是个挂名拿钱的摆设,什么都做不好,唯有见钱眼开。
许嘉懿搁下一子,说道:“陈家目光短视,只图快钱,不适合长期合作。”
面对这个废物叔叔,他甚至不能用委婉的话术告知,得用最直白的话语告诉他为什么切断合作。
许勉又开口说道:“可陈家毕竟跟我们合作了那么久,你这样贸然切断合作,到时候引发媒体猜测,还影响公司声誉,这以后还怎么让商圈里的人放心跟我们合作。”
“许家难道还缺合作吗?”许嘉懿冷言道。
他真想把这个废物叔叔的嘴给堵上。
“陈家那个小的是个不中用的,再合作下去,难道等他来抽许家的血吗?”
许勉没话反驳。
许嘉懿又道:“叔叔有心思操心许氏集团的合作,不如先想想怎么把我那好弟弟欠的赌债给还上。”
沙发另一头,正敲着二郎腿,一点形象也不顾,在长辈面前就捧着手机,跟网红美女聊的正火热的许争,抬了下头。
被他妈打了一下,他坐正身子,但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说道:“堂哥有本事赚钱,不如直接帮我还了,反正也没几个钱。”
不怪许嘉懿不想参加家宴,每次应付这么几个无赖,真够他费神的。
许勉喝他:“说的什么话!”
许争摆摆手,又歪在沙发上,朝许嘉懿抬了抬下巴,说:“堂哥有能力赚钱,我有能力花钱,这不正好。”
“小争。”许爷爷喊他一句,又敲了敲拐,明摆着是敲打,他闭上嘴,不说话了。
转对许嘉懿,老爷子又和颜悦色的说道:“小懿做决断我是放心的,只是断了陈家这条线,公司以后可有的忙了。”
说完他在棋盘上搁下一子,棋子和棋盘相碰,清脆一声响,不大不小,也是一种敲打。
许嘉懿从棋盒里取过棋子,摩挲了两下,搁在刚刚那枚棋的边上,温文有礼:“爷爷放心,我有分寸。”
一盘棋下完,许嘉懿没让,在老爷子面前拿下了胜利。
许爷爷反而笑得开怀,直夸他有能耐。
鸡窝里出凤凰,可不就笑得开心了。
许爷爷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能教出这么一群废物,一个个的不中用,许家的前程差点在他手里断送!
幸亏他还有个有能耐的孙儿。
撤下棋盘,爷孙两人又聊了会儿天,其他人插不上嘴,就等着开宴。
餐桌上聊些家常,就没那么拘束了。
吃过晚饭,天也晚了,老爷子熬不住,身体也不好,就先上楼去睡了。
众人看老爷子离场,也知道这家宴算是结束了,作别后,开始纷纷往外走。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雨势还越来越大。
家宴上一直没出声的姚曼,在这个时候拦了许嘉懿。
其他人都走了,就连许丰也没等她,先一步走了,大厅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整个大厅的灯关了,只有门前檐下的一顶冷光灯还亮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冷冷作响,姚曼点了根女士香烟。
香烟夹在指间烟雾缭绕,她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我给你安排的相亲怎么没去?”
吐出的烟雾随着脱口的话飘散到许嘉懿那处,他偏了下头,淡淡道:“没时间。”
他打小就讨厌她抽烟,即使是女士香烟,他依旧觉得呛鼻。或许是因为讨厌她这个人,所以她的一切,他都不喜欢。
“你糊弄谁呢?今天我打电话到公司,前台可是说你早就下班了。你管这叫没时间?!”
“有时间也不去。”许嘉懿看着檐上落下来的雨,头也没转,说道:“你少管我。”
姚曼的手抖了一下,烟灰顺势落在了袖口,她嗤笑:“到底是接手公司有实权了说话就是硬气,都会顶嘴了。”
香烟被狠抛在地上,星火霎时熄灭,她踩着高跟鞋碾了碾,厉声道:“我是你妈!我不管你我管谁?!”
许嘉懿觉得有些吵,这才转过头,悠悠嘲讽:“你去管许丰啊,他现在不知道又搂着哪个小情人喝酒呢,你不去管他管我干嘛?我是你男人吗?”
就是管不住大的才管这个小的,谁知道小的也越来越不听话!
姚曼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要打他,许嘉懿同样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甩了回去。
姚曼被甩的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扭过头死死盯着许嘉懿。
许嘉懿直视回去,不带情绪地说道:“你是不是又要说我长能耐了,敢反抗你了?”
姚曼冷笑:“真是没良心,我养你这么大,居然敢跟我对着干了?!”
许嘉懿同样冷笑,“因为我是人啊。”
他走近,狠狠盯着这个用变态的控制欲养他这么大的人。
“我是个人,是个成年人,不是个任你摆布的木偶,也不是个唯你是从的机器!”
车子从车库里被开了出来,车灯透过雨幕照到了檐下,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白线。
冷冷说完,许嘉懿接过保镖递过来的伞,撑开走进雨幕里,毫不拖泥带水的扬长而去。
这里不值得他驻足,他有要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