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然点头,“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加班吗?”
“结束了。”他言简意赅,吩咐司机开车,然后重新合上眼,像是累极了,连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萧然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眉宇间的倦色,想起他膝上那份文件。
所以是加班结束,直接过来了?
她心里那点关于“良心发现”的揣测,又悄悄动了一下。
对于近几日他的反常举动,已经不能用“良心发现”来解读了。
回到公寓,许嘉懿径直去了书房,似乎还有事要处理。
萧然洗完澡出来,听见书房里传来低低的讲电话的声音。她热了杯牛奶,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里面的通话声停下,许嘉懿拉开门,身上还穿着衬衫,领带松了,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
“有事?”
萧然把温热的牛奶递过去:“喝点热的。”
许嘉懿明显愣了一下,视线从牛奶杯移到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萧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收回手,他却接了过去。
见人在喝,萧然松了口气,转身想回卧室,却听见许嘉懿又开口:“以后太晚,就直接发信息,我会让司机去接。”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杯牛奶,热气氤氲了他过于分明的轮廓。
“不管多晚都会去。”
那一刻,萧然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塌陷了一小块。
她嗯了一声,快步走回卧室。躺在床上,听着书房隐约传来的动静,翻来覆去的打了几个滚,为那点小小的悸动犯愁。
她真的搞不清了,什么都搞不清……
但她不是会为这种事忧思的人,随着困意袭来,那点悸动也烟消云散,她沉沉的睡去。
许久之后,夜色更深,寂静中,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许嘉懿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躺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环住她的腰。
萧然从梦中醒来,僵了一下,但没有动。
他的吻落在她后颈,带着沐浴后清爽又温热的气息,指尖却有些凉,从衣摆探进去,激得萧然轻轻一颤。
“许嘉懿……”她下意识叫了他的名字。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在装睡?”
“没有……是被……吵醒了……”
“刚好,待会儿再睡。”
虽是这么说,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入主题,而是将人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在朦胧的夜色里,那双眼睛没有了平日的清明冷静,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动作没了往日的急躁,在察觉到怀中人的不适时,还生生克制住。
萧然觉得今晚的他有些反常。
不再是纯粹的索取,反而像是在……寻求慰藉。
结束时,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伏在她身上,将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汗水将两人的皮肤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萧然能感觉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腔。
过了很久,他才撑起身,沉默地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萧然望着天花板,身体残留着疲惫与悸动,心里却一片混乱。
他刚才的失控和短暂的依赖,是错觉吗?还是另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试探?
这种情况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以前为什么没有察觉?
许嘉懿回来时,身上带着冷水澡后的凉意。他重新躺下,依旧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横亘在她腰间,是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
“下周我要出差。”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她的幻觉。
“多久?”萧然问。
“两周。”
“哦。”
对话干巴巴地结束。卧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就在萧然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按时吃饭,”他说,“别熬夜。”
萧然猛地睁开眼,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只看得见他轮廓模糊的侧影。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