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懿去取了药箱回来,萧然正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沙发边的柜子上,开了一盏暖色调的小台灯,光晕打在女孩那小半张脸上,柔柔的。
但那上面的血痕,泪痕,让人不忍直视。
他翻找出药箱里的棉签和膏药,看着上面的文字功效,挤了一小点药膏在棉签上,又把棉签覆在了萧然的嘴上。
她还是会下意识的躲。
在此刻,于她而言,他是个险些把她逼疯的坏人。
许嘉懿却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有耐心,能一直等着,等到她一点点回神,一点点卸下防备,再一点点的把头扭回来,不再躲避他难得的好心。
固定下巴的修长手指,此刻也不敢多用一分力,生怕再把人捏疼,再把人惊扰。
她在害怕。
紧握的双手,不敢对视的眼睛,颤动的睫毛,都在说明她在害怕。
许嘉懿的心脏捏了又捏,碎了几半,那点未泯的良知翻涌——他真的是个混蛋。
害怕是人的一种本能。但为什么有人可以将本能压制。
明明心底怕的要死,可面上却镇定从容,必要情况下还可以上前一步,直面外部给她造成的恐惧,处理难以解决的事情。
如果不是足够厉害的话,那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委屈着自己,坚强去抵抗?
他是否——对她的了解,也过于片面而鲜少。
“肚子疼吗?”鞋柜上因为撞击而掉落的鞋子,到现在还歪歪扭扭的躺在玄关处,数量不少,撞的不轻。
她有些犹豫,抿着嘴摇了两下头,可最终还是蹙着眉,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能掀开看一下吗?”他居然也能十分周到的用询问的语气说话,而不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反问。
天冷了,萧然没再穿裙子,都是穿的两件套。
只是检查伤势的话,两件套是很好掀开的。但许嘉懿怕贸然掀开,会给她造成二次惊吓。
他现在真是草木皆兵,万般不敢轻举妄动。
萧然轻瞥了他一眼,双手抓着衣角攥了攥,一直在犹豫,踌躇半晌,还是没让他碰,自己捏着衣服下摆,掀开了一个角。
清晰可见,白皙的皮肤上青了一大片,很刺眼,许嘉懿看了两眼就不忍心看了。沉默的拿起手机,快速打了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
……
家庭医生每次被老板召唤时,都会事先在心里做建设,怕自己一不注意说错话,惹了老板不高兴。但等他真正赶到公寓里,见到两人后,觉得自己做的建设还是少了。
在给萧然处理伤时,看到人的嘴唇破了,肚子上一大片淤青。
他很想跟自己的老板说一句,法治社会不兴打人的,打人犯法的,就算是家暴也是犯法的。
许嘉懿在一旁看着,不知人内心揣测,只见人面色不好,便开口问道:“肚子上的伤很严重吗?”
俗话说:不怕医生笑嘻嘻,就怕医生眉眼低。
“……”老板这是在委婉的问量刑吗?
但这伤也不够判的,毕竟从伤势来看,那应该是撞击所致,不是他老板打的。
他专业答道:“不严重的许总。”也说不上是不严重,只是在他到来之前被紧急处理了,才不至于太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