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是及时用冰块冷敷了,不然就严重了。”
这冰块是萧然在给人看了一眼伤之后,又在医生赶来之前,自己去取的。
她早就习惯了处理各种各样的应急伤口。
包括之前那次救人,也是她的习惯。
只是以前只能用水井里的冷水冲冲,现在还能有消肿冰袋,甚至还有家庭医生专门来给她看病。
还是好日子过的太久了,一点点痛居然就让她叫苦不迭。
也或许是——
“许嘉懿,”她喊着他的名字轻轻开口,“我很疼。”
她就要在他面前脆弱,才不至于被肆意欺辱,不至于被冷眼相待,不至于无动于衷。
“……”他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
道歉吗?似乎太轻。还是想办法减轻她的疼痛?但此刻,他不敢触碰她,怕碰多了伤口疼,碰少了心又疼。
医生在一边很快开了药。
许嘉懿能做的只有去取新的冰块,又拿了一块崭新的毛巾回来,叠放在她的小腹上隔开冰块,即是冷敷,也不至于让冰块直接接触冷着人。
他的手就这么轻轻按着。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无措,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他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他是不是什么都不该做。
每一次的每一次,不管无心还是有意,他都会伤害到她。
将她本就脆弱的身躯再次折损。
……
医生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还有那盏暖黄的灯光亮着。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静默了许久,久到冰块开始融化,水滴从袋子表面溢出,沾湿了毛巾。
“对不起”三个字才撞破夜晚阑珊的静谧。
萧然的睫毛颤动一瞬,看向那双覆在她的小腹上宽大又修长的手,又顺着胳膊去看向那张世俗意义上好看的脸,最后落到深邃的眼眸。
道歉的话于一个要风有风要雨有雨高高在上甚至傲慢至极的人而言,是难以启齿的。
但此刻的许嘉懿不是羞于开口,而是觉得自己的道歉太轻,不知该注入怎样的恳切,才能让人原谅。
如果轻飘飘三个字就能让人伤口愈合,既往不咎,那监狱里关的不会是罪人,而是哑巴。
所以在萧然说出:“没关系。”
“我原谅你了。”
他就该听出——那不是原谅,是告别。
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